所以當徐令宜*到茶盅里微褐的湯時，神微愣，又見十一娘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笑意，他心頭一熱，玩心亦起，不聲地接過茶盅很干脆地一飲而盡。
梨子水冷冰冰的，哪里是給自己留的分明就是自己沒有喝完的。
“今天的梨子水是誰燉的。”他強忍著笑意淡淡地道，“味道還不錯。讓明天早上再給我燉一盅。”說完把茶盅遞給十一娘。
以徐令宜嚴謹的格，知道他不會拒絕，可卻沒有料到徐令宜會夸這梨子水好喝。
不由低頭了空空如也的茶盅——的這些小吃食一向由竺香負責，剛才喝的時候都沒有覺到什麼異樣……難道自己沒有注意？或者是今天臨時換了燉梨子水的人？還是在里面添加了什麼？
不管怎樣，徐令宜既然讓明天給他再做，明天就讓人好好地給他燉一大盅好了。打定主意十一娘放了茶盅。倒了清水給徐令宜漱口。而徐令宜一想到剛才十一娘愣愣低頭*茶盅的舉就很想笑……覺得有些孩子氣，忍不住抱在懷里憐一番。
到了八月底，白總管那邊有消息過來。
“……那楊家自從把兒送到了建寧侯府，就蓋了五間的磚瓦房，添了五十畝田，買了一個丫鬟，請了兩家長工。唯一的兒子也送到了私墊讀書。楊父前兩年還做了保長，家里日子過得紅火著。”
十一娘點頭，讓琥珀去跟楊氏說了。
楊氏給十一娘磕頭道謝，沒幾日做了一條蔥白底繡白梅花的八幅湘給十一娘：“……請夫人諒我一片激之。”
臉蒼白，神疲倦，一看就是熬了夜的。
十一娘笑著讓琥珀收下。
文姨娘在一旁含笑不語。
過了幾天，楊氏又送了兩雙鞋，兩條汗巾來。
十一娘依舊笑著收下，雖然沒看見十一娘用，但楊氏漸漸和十一娘搭上了話。
“暖房那邊的墨、綠牡丹、十丈垂簾、玉壺春都開了。”早上去給十一娘請安的時候看見綠云擺弄著十一娘室窗台上供著的黃月桂花，會小心翼翼地試探，“夫人，要不要我去暖房幫您搬幾盆來供在窗台上。”
十一娘笑著應：“花凋零的太快了。”
楊氏聽了專心致志地做針線。濱長子洗三禮的時候送來四套小孩子的裳：“……比不上萬大顯家的好手藝，好歹也能穿得下去。”
十一娘笑著讓琥珀把自己給孩子打得赤銀項鏈、手鐲和楊氏做的小裳一同轉送給了濱。
楊氏又拿了自己畫的花樣子給十一娘看：“也不知道喜鋪里用不用得上。”
開門做生意，什麼樣的顧客都會遇到。十一娘笑著接了，轉給簡師傅，簡師傅吩咐繡娘們照著繡了幾套，竟然銷路十分好。簡師傅封了五兩銀子的封紅讓十一娘轉給楊氏：“……這是簡師傅給的。鋪子里的繡娘想出來的樣子銷得好了，也可以得這樣的紅利。”
楊氏很是意外，笑著謝了又謝，好像突然間上了癮似的，竟然專心伏案給喜鋪設計了七、八個花樣。十一娘依舊轉給簡師傅，簡師傅用了兩個，其他的打了回來：“……雖然好看，可太復雜，繡起來花功夫，買的人恐怕會嫌價錢貴。”楊氏聽了就開始設計一些簡單的，無形中減輕了簡師傅的力，喜鋪的花品種也因此而更加富起來。這也是十一娘一開始沒有想到的。也因為這層原因，楊氏與十一娘不僅有說有笑的，還常在十一娘屋里盤桓，不時幫著做些小事，在別人眼里，太后娘娘不在了，楊氏與十一娘反而更親近了。
秋紅看著不免有些擔心。
“姨娘，”趁著文姨娘正幫著貞姐兒清點陪嫁皿，心大好的時候開口，“做生意您最在行了。您看，您要不要也幫著夫人的喜鋪出出主意。”
“不用了！”文姨娘著這批新送來的牡丹花彩瓷，滿意地點了點頭，“我們把大小姐的事做好就行了！”
秋紅見文姨娘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提醒道：“可您看楊姨娘……您好歹也多到夫人面前走走才是。”
文姨娘聽了出古怪的笑容來：“我看還是算了吧！”
“為什麼啊？”秋紅不解，“從前您不也常在夫人面前走嗎？”
文姨娘擺了擺手，示意秋紅不要再說，秦姨娘來了。
秋紅只好把話咽了下去，笑著幫秦姨娘上茶上點心。
秦姨娘從袖里出五金條來：“……這個，你幫我兌了銀子。”
文姨娘看著一怔，遲疑道：“你這些日子可是遇到了什麼事？”
今年以來，前前后后已經兌了二十金條了。
早些年，徐嗣諭是侯爺唯一的兒子，不僅太夫人，就是元娘，也常有賞賜下來。東西都由秦姨娘收著。秦姨娘手里自然有些私蓄。縱是如此，可也經不住這樣的用法。況且秦姨娘嚼用都在公中，又不喝酒賭錢，又沒有娘家的兄弟，按理應該沒有什麼大筆的開銷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