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巧您的生辰同了普天同慶的端午節,”領頭的是管庫房的于媽媽,自從上次十一娘為汪媽媽越級示下的事告誡了以后,娘就分外的恭敬.“我們也跟著消些福氣,把這生辰的壽禮各這端午節的孝敬放到了一塊兒。
其他幾個媽媽聽了都湊著趣兒跟著笑了起來。
“讓幾位媽媽費心了。”十一娘笑著讓綠云端了小機子們坐。
幾個媽媽一番推辭.半坐在了小機子上.個個口里如抹了似的了說著恭維的話。
徐嗣諄過來。
媽媽們笑盈盈地給他行禮。
徐嗣諄微微點頭.甩著微酸的手臂:“終于把先生規定的四張大字給描完了。”臉上出如釋重負的歡快笑容。
暮春正好的下午.穿夾襖還有點熱。
十一娘掏出帕子給徐嗣諄了額頭的汗.讓綠云端了杯溫開水給他:“潤潤嚨.誡哥正等著你去蹴鞠呢!
徐嗣諄聽著眼睛發這,匆匆喝了兩口水,就跑去了徐嗣誡。
媽媽們紛紛奉承:“我們四爺有夫人帶著,越長越神,越來越懂事了。
“是候爺給四爺找得先生好。”十一娘笑著應酬著。
那邊徐嗣諄和徐嗣誡從后門去了花園,在碧漪閘前的一片青磚空地上蹴鞠,七,八個丫鬟圍在一旁拍著手,把附近的丫鬟,婆子都吸引了過來。
很快,兩人都滿頭大汗。
南勇媳婦忙上前勸:“四爺、五爺.歇會再踢吧!
兩人也著實在些累了,跟著南勇媳婦到一邊的涼亭坐了,茶香繡兒忙上前服侍.或倒了溫水他們潤嚨,或拿了帕子幫他們探拭后背。
徐嗣諄要去小解。
凈房就在花墻旁邊.從碧漪閘過去.要穿過一條兩邊全是合抱參天大樹的音石小徑。
有小丫鬟跑過去點了兩支蘭花香的熏香.茶香陪著去了凈房。
徐嗣諄坐在馬捅上.可以聽見外面沙沙地掃地聲漸行漸近。
兩個婦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這樣說來.除了季庭媳婦.其他人都去了!”
“嗯!”另一個應道,“起頭的就是管庫房的于媽媽。”
“真的!”先前說話的語氣里充滿了驚訝,“不是一向眼高于頂的嗎?怎麼這次竟然主邀了大家去給四夫人祝壽?”
“不是眼高于頂,是看著菜下飯。”另一個笑道,“如今四夫人懷了孕,又明正順言地把陶媽媽送到了田莊里.哪還敢在四夫人面前眼高于低。”說到這里,贊了一聲,“這府里上上下下的大丫鬟、小媳婦、管事的媽媽.我最佩服的就季庭的媳婦了。當年大家一窩蜂地往二夫人邊湊,有人就跟季庭的媳婦出主意.讓抓住二夫人喜歡花花草草的機會想辦法幫季庭謀個管事之職.不急不燥,說季庭只會種花,別的,就是讓他干也干不好。結果從頭到尾沒吭一聲。后來故去的四夫人當家,大家又都往故去的四夫人邊湊。也是不卑不的.該做什麼做什麼……”
好像有一千只蜂在耳邊嗡嗡的飛,徐嗣諄的注意力沒有辦法集中.兩個婦人后來說了些什麼、他全然不記得。
“茶香姐姐!”他拉了茶香的手.“們說的都是真的嗎?、
茶香是太夫人邊的二等丫鬟,太夫人特意調了來服侍徐嗣諄的聽徐嗣諄這麼問,忙道:“哪有這回事。四爺不要聽們胡說。
不是說了嗎?是陶摔了。
.陶媽媽要去照顧他一些時日……
“不對!”茶香的回答太過流利.讓徐嗣諄本能地覺到有此浮華.不夠踏實.“有一年冬天陶掉到河里差點淹死.陶媽媽在屋里把,他大罵了一頓,可也沒說去照顧他”…”他目中全是不解.“為什麼這次就要去照顧陶呢?”
茶香一怔,道:“我們在府里當差,就是府上的人了.哪能因家里的事耽擱了府里的事。如今四夫人看在陶媽媽曾經服侍過故去四夫人的份上,將特別優待。準了回去看兒子……”
徐嗣諄聽了蹙眉:.“娘在的時候.將陶媽媽也很好。還讓我喊陶媽媽做.媽媽,……,,茶香沒想到平時很好說活的徐嗣諄板著這個話題不放。沒等徐嗣諄的話說完,已笑道:“所以四夫人也特別的敬重陶媽媽。”又怕他再問些自己答不出來的話來.忙轉移了話題,“四爺.我們還是快些回碧漪閘吧?五爺還在那邊等著呢!這四月間的天氣.太落山寒氣就起來了,你上只穿了件夾襖.斗篷還放在四夫人那里呢!”
徐嗣諄不為所,再仔細傾聽.外面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哪里還聽得到別的什麼聲音。
他有些夫,收檢收檢,授吞吞和茶香去了碧漪閘。
涼亭空空如也,只留下了猩猩紅的坐墊和滿石桌的狼籍.徐嗣誡邊服侍的早不見了蹤影.原來無人的空地卻被丫鬟、媳婦、婆子們團團圍住,隨著五彩的蹴鞠高高拋起,不時傳來喝彩的聲音,比剛才不知道要熱鬧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