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番五次上門敲詐不說,還說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把老爺從前寫的一張借據給找了出來。三兩銀子的借據,就要收三萬兩銀子的利錢。偏偏那些平時和老爺稱兄道弟的里長、保長一個個都裝不知道。老家沒有辦法了”這才求小的來找小姐。請小姐跟侯爺說一聲,到時候讓那些人好看。為我們家老爺出一口氣……”
花廳里服侍的兩個丫鬟就低頭抿了笑。
楊氏臉脹得通紅,旁的話卻一句也不能說”讓楊媽媽領了大保下去吃飯。
大保卻求楊氏:“小姐,這事到底怎樣,你好歹也讓我帶句話回去。要不然”老爺可就活不了……”
楊氏氣得心角發疼:“你跟他說,欠債還錢,天徑地義。他要是覺得利重了,就去府里告好了……”說著,拂袖而去。
楊媽媽忙跟了過去。
楊氏氣不打一出來,腳步比平常快了一半,回到家就捂著口躺在了床上。
楊媽媽看臉發白,忙去倒了杯熱茶服侍喝下。
楊氏的眼淚涮涮地就落了下來。
楊媽媽知道心里苦”聲勸:“縱是有千錯萬錯”畢竟生你養了你一回。沒有他就沒有你。何況當年在家時雖然清苦,可也沒像旁人似的,遇到荒年就把你們這幾個做兒的給送人………”
楊氏聽著就伏在枕頭上哭了起來。
楊媽媽坐在一旁也不勸,只是輕地著的頭。
過了好一會,楊氏漸漸停下來,然后緩緩起坐直了子:“媽媽,你讓小丫鬟打水進來服侍我梳洗吧!然后去正屋看看侯爺回來了沒有……”
楊媽媽知道這是轉過彎來了,笑著應了一聲,去吩咐小丫鬟打水,探徐令宜的靜。。。
十一娘聽了那個大保的來意也有些意外。
這算不是算是樹倒糊猴散呢?
微微嘆了口氣,吩咐秋雨:“我這些日子在家里靜養,三月初三的時候,周夫人、黃三、林大不得要來看看我。你去跟季庭媳婦說一聲”看暖房這些日子都有些什麼好的花,到時候搬幾盆來,把我這邊也點綴點綴。再讓派兩個懂花事的媽媽明天跟著宋媽媽去趟忠勤伯府,看看甘太夫人院子里缺不缺花木,有沒有哪里需要修整的地方!”,這幾天,一直派人照顧甘太夫人院子里的花草。
秋雨應聲而去。
一旁服侍的竺香道:“夫人,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楊姨娘雖然一直說楊家的人待如何如何不好,可出了這樣的事,只怕還是會幫著出面求。您看看文姨娘就知道了。夫人不如和侯爺商量商量,到時候也可以直接答了那楊姨娘,免得又找到侯爺那里去……”
話雖然說的委婉”意思卻在里面。
不過是怕徐令宜看著人落難了心,不如和徐令宜說好了到時候去賣楊氏這個人,也讓楊氏知道的影響力到底有多大。
十一娘卻著笑了笑,道:“我不準備幫這個忙……”
竺香有些驚訝。
是五姨娘給自己的,又一向聰明伶俐,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十一娘低聲道:“你聽大保那話里著的意思,就應該知道楊氏之父是什麼人子!他不想著怎樣平息事端,一心只念著要讓那些人好瞧。此時聽著他好像了很多的委屈,可你仔細再想想,平日只怕也是個橫行鄉里的。這種人,我又何必幫他……”
竺香聽著微微點頭,赧然道:“我是看夫人一心一意幫著文姨娘,文姨娘現在待夫人到有七、八分的誠意“………”
“并不是所有的誠意都能要的……”十一娘喃喃地應了一句,笑著恢復了平常的聲調,“文姨娘和楊姨娘不同,文太夫人是兒子的拖累……”
竺香的臉已通紅”低聲道:“我,我知道了……”
十一娘不再多說,笑著轉移了話題:“琥珀那邊真的什麼都不缺嗎……”
竺香剛從琥珀那里來。
“真的不缺什麼了……”竺香笑道,“琥珀姐姐說,不在府里當差了,可還有您給的箱錢,管姐夫也有工錢”裳首飾又不用添制,省著點花,三、五年都過得寬裕。而且濱姐姐送了些長安穿過的舊裳去,也跟著濱姐姐做些針線放到喜鋪里去賣。讓夫人別擔心。等過些日子,您好一點了,就來看您。”
嫁出去的幾個丫鬟,管青能力最差,十一娘也就最擔心琥珀。聽竺香這麼一說,也想尋兩件謹哥兒的裳讓竺香給琥珀送去,后來一想,那些布料都十分名貴”真的賞了琥珀,只怕琥珀給孩子穿了也不自在,只好反復叮嚀竺香:“你可不能幫琥珀打馬虎眼。有什麼事就直說……”
竺香笑著連聲保證。
芳溪進來:“夫人,楊姨娘,去了半月洋……”
十一娘挑了挑眉。
竺香已凜然道:“膽子可真大……”
兩人的目卻不由得十一娘”等著十一娘拿主意。
十一娘慢慢站了起來:“我們也去看看……”
半月洋的小徑很窄,雖然提著燈籠,但空氣中傳來的破帛聲還是讓楊氏明白,新做的這各豆綠的百褶只怕已被劃破了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