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晚上送走了客人,十一娘服侍太夫人歇息,太夫人不免有些猶豫:“要不,讓貞姐兒早點嫁過去……”
“快也不過是今年年底,慢也不過是明年開春。……”十一娘笑道,“慧姐兒在滄州悉了我們貞姐兒再去,也有個指路的人”豈不更好……”
太大人點頭,笑道:“許是人老了,就想早點看著子孫團圓……”說得十一娘心驚跳的。
“娘可不能這樣想……”幫太夫人換了歇息的便,“我們家謹哥兒的媳婦還等著您的紅包呢……”
太夫人呵呵笑:“放心,放心,一早就準備好了!不會了你們謹哥兒的……”然后和十一娘說起喬夫人來:“……有兩年沒有來參加三月三的春宴,那時候程國公正任宣同總兵,老四剛從老家守孝回來。不知道這次又是為什麼不來……”
“可能是家里的事多吧……”十一娘聽徐令宜說過這件事,“拿了二十幾萬兩銀子出來和楊家的人放印子錢,如今楊家的冊帳被皇上命人在午門外一把火燒了,喬家本無歸不說,有些錢還是借的,債主聽說了一窩蜂地涌到喬家要喬家還錢。喬家沒錢,有人沖到正廳把祖傳的一只青綠古銅鼎都給搬走了,要不是順天府尹的人來的快”那張三尺長、兩尺寬的紫檀木香案都差點給人抬了去。這幾天程國公正應酬著這些事,喬夫人哪有心來我們家喝酒、聽戲……”
因為楊家高利貸很大一部分是借給了六部的吏。建寧侯和壽昌伯被關押后”大理司的員都有些不敢去審訊,皇上索讓人了告示,定了今日子在午門把帳冊全燒了。
太夫人也聽說過,只是沒有十一娘的詳細。聽著嘆了口氣,道:“兵敗如山倒。這治家管事何嘗不是如此。我看這次喬家只怕是要元氣大傷了。偏偏子孫里面又沒有出采拔尖的人地……”,說著,憶起往事來,“我記得程國公有
個庶弟,和老四差不多的年紀。小的時候,不記得是為什麼和老四起了爭執,糾了幾個玩伴給老四下套子,竟然把老四給套了進去,賠了五兩銀子才算完事。是個極聰明、機敏的。可惜后來被喬老夫人差了人引他了煙花之地,后來為了個戲子被遂出了家門。要是當初好好教導”送到兵營里歷練一番,說不定這時候能用得上了。”
這事有些復雜”十一娘不好說什麼。
“是啊!”應付兩句,說起徐嗣浮的事來:“也不知道淡泊齋收拾得怎樣了?明天得去看看才好!”
“這件事你不用擔心。”太夫人笑道,“我讓杜媽媽盯著,有什麼事,會跟我說的。”然后問起楊手]機氏來:“大覺寺那邊的香油錢可準備好了?”
關于送楊氏去大覺寺的事,十一娘沒有多說,徐令宜也沒有多問,聽十一娘提了一句”就讓白總管去安排了。
不過送人去,按燦巨是要送筆香油錢的。
“香油錢已經送過去了。說好以后每年三十兩。初九把人送去。”
太夫人微微頜道,由十一娘服侍著歇下。
十一娘回到屋里。
塹香把黃三送的一對珊瑚拿給過目
是紅,一尺來高,燈下有晶熠熠生輝,十分的漂亮。
丫鬟們個個嘖嘖稱奇。秋雨還小心翼要地了一下:“夫人,聽說這東西是海龍王頭上的角變的,可以趨兇避邪,是真的嗎?”
十一娘自然不會相信,卻也不會穿。笑道:“可能吧!”
塹香雖然沉穩,畢竟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此時也有些興,笑道:“我小的時候,看見有人家把它放在祠堂的香案上。應該是真的!”
正說著,徐令宜進來。
“咦,是誰送的?”
“黃三送來的!”十一娘笑著起幫他更。
徐令宜打量了一番:“兩株一樣高,樣子也差不多,倒也十分難得。”然后道,“擺株你窗台上”和那金魚一起,也湊個趣。一株擺到謹哥兒的炕頭好了。”
看樣子,他也相信珊瑚有趨兇避邪的功能。
十一娘笑著應了。四月初八佛生日,讓人送了只象牙雕的五百羅漢過去,算是還了黃三的禮,這已是后話。
第二天,去了淡泊齋。
葛巾已經住進去了,陪著十一娘在淡泊齋走了一趟。
說的是“齋”,卻是個五間三進的院子,台階旁都是合抱的香椿樹,墻重新過,家俱上了新濤,幔帳、坐墊全都是新的,花瓶、茶卻是古董,顯得古樸自然,舒適雅致,頗適合徐嗣諄的份。
十一娘很滿意”花了幾天功夫把徐嗣諄安頓好,皇上對楊家的置結果也出來了。
“沒收家產”流放嶺卉?”
徐令宜點頭:“皇上總算還念著昔日的份,留了楊家人的命。”
“那再位閣老?”
“多半是活不了!”徐令宜低聲道,“但家里的人不可牽連進去。”
十一娘微微嘆了口氣。
到了晚上,聽到消息的楊媽媽來求見。
“夫人,我想跟著楊姨娘去大覺寺修行,還請夫人恩準!”說著,就磕起頭來。
也不怪來找自己。
楊家現在這樣,回去也沒個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