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的臉就沉了平來。
“我和你二嫂去了欽天監,看在你二嫂的面子上,欽天監的監正大人和監副大人各給勤哥兒和方氏算了一卦。得出來的卦相都一樣。說勤哥兒命里缺木,三十歲到三十四歲有一道坎,不留神,就會犯水星。需要一個五行多土的人幫忙擋著。偏偏方氏不僅五行多土,還多金。金從土起,和勤哥兒的八字相配,不僅旺夫,而且旺子。”太夫人著十一娘,頗有些慨地道,“看樣子,還真讓你說對了,這方氏生來就是配我們勤哥兒的。”說完,老人家臉一正,“就等老四那邊的消息了!”
既然相信欽天監的卦,為什麼還要等湖州的調查結果。說到底,太夫人還是更相信事實。這些算卦觀星,不過是為了自己安自己罷了。
十一娘此刻只希方氏沒有扯謊,用真誠為在這個家里贏得立足之地。
“侯爺說,最多半個月,湖州那邊就有消息過來。”聲道,“娘也別太著急,去藥王廟里拜了藥王,眨眼的功夫就有半個月了。”
太夫人微微點頭,吩咐十一娘:……方家那邊,卻不可松口。怎麼也要方家的長輩帶著方探huā來陪罪才行!”
十一娘恭聲應“是”。
杜媽媽笑盈盈地走了進來。見氣氛有些嚴肅,打趣道:“這都快晌午
了,您坐著訓媳婦不覺得累,可憐我們兩位夫人,只怕是都僵了。”然后又對十一娘和二夫人道,“前兩天皇后娘娘讓了賞了些上等的天麻,今天廚房盹了天麻烏湯。兩位夫人可不能就這樣白白地站了,怎麼也要討碗湯喝了再走。”
二夫人和十一娘都笑起來。
太夫人則指了杜媽媽笑道:“就你巧,拿了我的東西去討好怡真和十一娘!”
“那也是您的東西好,留得住兩位夫人!”
太夫人聽了直笑,讓十一娘“把謹哥兒也抱來。我今天還沒見到謹哥兒呢”。
十一娘笑著讓竺香去抱了謹哥兒,又告訴謹哥兒喊“二伯母”。
二夫人笑著點點頭,客氣地說了句“好像又長高了些”。
謹哥兒見二夫人態度冷淡,立刻撲到了太夫人的懷里,“祖母,祖母”地喊著。
太夫人甜到心里去了。忙讓玉版去拿了宮里賞的玫瑰糖,又對二夫人道:“你不知道”他一頓能吃一碗飯。落地到現在,還沒有請過大夫。”完全無視謹哥兒剛出生那會是怎樣折騰人的,“要是不斷,這子骨肯定還要好些。”太夫人說著”語氣里有了幾分悵然。
十一娘原準備十個月就給謹哥兒斷的,因為太夫人的反對,最后拖到過了周歲禮。還好十一娘心為謹哥兒準備膳食,謹哥兒斷后雖然瘦了很多,可神頭更足了,太夫人這才沒有多說什麼。要不然,謹哥兒斷的事哪能這樣順利!
可能話題不是二夫人擅長的,笑了笑”沒有做聲。
玉版拿了玫瑰糖來。
十一娘笑著接了過去:“我幫謹哥兒收著。等他吃了飯再給他吃!”委婉地拒絕了太夫人的打賞。
杜媽媽見了忙道:“太夫人有好幾個青huā瓷的小罐子,裝這玫瑰,糖正好。六爺肯定喜歡。”話題就轉到了謹哥兒上太夫人很喜歡收集那些的小東西,不知道為什麼,謹哥兒也特別喜歡,看見了就要占為己有,太夫人因此常常夸謹哥兒聰明,說謹哥兒像,天生就知道什麼東西好,什麼東西不好,更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謹哥兒喜歡,就賞給他。
太夫人聽見杜媽媽這麼說自然大笑起來。
杜媽媽就趁機讓小丫鬟擺膳:“可別把我的六爺給著了!”
太夫人憐地著謹哥兒的頭,笑容慈祥。
二夫人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不由深深地看了十一娘一眼,回去后若有所思地跟結香道:“我還以為十一娘只知道一味的順從,沒想到也有堅持的時候。”
結香坐在床邊納鞋底”聞言笑道抬頭:“做母親的都心疼孩子。四夫人就是再順從,遇到了孩子的事,只怕都要大了膽子。”
二夫人想到謹哥兒自己拿著調羹狼吞虎母吃飯的樣子,不由笑起來:“那孩子,的確是招人喜歡!”
結香笑起來:“您要是喜歡,把六爺來玩就走了!”
二夫人卻搖了搖頭:“不用了!”然后躺了下去”“我要睡了。
”
結香放下手里的針線,移了燈,在一旁的貴妃榻上歇了。
屋子里靜悄悄的”過了好一會,結香才漸漸有了睡意”耳邊卻傳來二夫人幽幽如嗚咽的聲音:“你說,要是我當初堅持讓二爺收個房里人,二爺會不會有滴骨留在這世上?”
結香一驚,坐了起來:“二夫人!”
二夫人已翻了面朝著床檔:“快睡吧!明天你把《荊州占》找出來,我要謄一分給欽天監的王監副。”
《荊州占》是本寫觀星的前人孤本,十分的珍貴,很多人聽都沒有聽說過,二夫人也十分珍稀,用樟木箱子收著,怎麼突然想到把這書找出來?還要謄一份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