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事”七娘笑道,“他這是吵瞌睡。”
十一娘帶七娘去了謹哥兒的暖閣。
七娘親自給寶哥兒哺,寶哥兒很快就睡著了。
把孩子給了近服侍的媽媽,七娘和十一娘回了西次間。
十一娘讓徐嗣諭帶著幾個孩子去后花園玩,們這才有空坐下來契闊。
“寶哥兒還小,原來只準備朱安平來燕京吃二爺的喜酒。”七娘笑道,“結果我婆婆知道了,非要我們帶了寶哥兒一起來不可。說是怕以后和幾位表哥見了面你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你。相公覺是有道理,我又想看看幾位侄兒侄,就臨時趕了過來。”
“那怎麼把繼哥兒帶來了?”五夫人若有所指地道,“你們家老太太舍得?”
“今非昔比了嘛”七娘嘆了口氣,“繼哥兒剛被抱回家那會,我婆婆把他養在自己屋里不讓我近,生怕我對這孩子起了歪念似的。我本來就不愿意,索撒手不管。后來有了寶哥兒,我婆婆一下子全變了。不僅把繼哥兒給我照顧,還把原來照顧繼哥兒的人全都打發了,換上了幾個走路都巍巍的老媽媽……”
五夫人“哎呀”一聲打斷了七娘的話:“這事你可不能接手。你婆婆明知你不喜歡繼哥兒還把孩子放在你屋里,還把原來心挑選服侍繼哥兒的人都打發了,分明就是想借你的手收拾這孩子。你可不能上這個當。好事由做,壞事由你背。你當時就應該瞅個機會當著朱家上上下下的人借口你剛生產,力不濟,把繼哥兒給你婆婆照顧才是。”說著,遠黛般的秀眉輕輕地蹙了起來。
“我知道啊”七娘笑道,“所以我讓朱安平把孩子給婆婆送了過去。”說著,笑容漸斂,嘆了口氣,“誰知道我婆婆這個人……”語氣微頓,“繼哥兒竟然得到廚房里去吃的,差點打翻了灶上的熱火。要不是我邊的丫鬟去廚房給我要熱水,那孩子只怕要被燙個正著。”
十一娘和五夫人都一愣。
“我婆婆是公公臨終前怕族里的人欺負朱安平年,被奪了家產,特意把朱安平的舅舅請來,請了朱家的族長、縣里的父母為憑扶正的。”七娘道,“所以我公公去世后,住進了西邊一個偏僻的小院,邊服侍的也都是得力的人,那孩子在那里怎樣,別說是外面的人,就是我有心要打聽,也不容易。丫鬟把繼哥兒領到我面前的時候,那孩子瘦得只剩個骨架子了,逮到什麼東西都吃。我把孩子送回去的時候,我婆婆還說,這孩子被養叼了,龍肝膽都不吃,實在是愁死人了”
“沒想到你婆婆是個這樣……”十一娘慨著,一時不知道該怎樣形容,好只好說句“這樣厲害的人”。
五夫人更是道:“你和朱安平這樣鬧騰還沒被休,你也應該知足了你以后還是對朱安平好一點吧”
七娘臉一紅,道:“我知道,從前全是我不對。我不應該讓朱安平沒臉,把自己也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爽快的態度讓十一娘和五夫人都有些意外。
七娘就朝著兩人做了個鬼臉:“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也這算是迷途知返,你們就不要再說我了。”
十一娘就想起在余杭的時候,被二太太責怪,就會這樣背過去做個鬼臉。
五夫人則“撲哧”一聲笑起來。
“可能是我給了那孩子一碗稀飯,有一天繼哥兒又到我那里去了,接著掃地丫鬟的袖直喊姐姐。我心一,就把他留下了,重新找了丫鬟、婆子服侍他。這次來燕京,我怕把他留在家我婆婆又打什麼主意,就把他一起帶了過來。”
“你傻啊你”五夫人嗔怪著七娘,聲音卻沒有了剛才的堅定,“你眼不見心不煩好了。”
“我開始也是這麼想的。”七娘一笑,目朝謹哥兒暖房的位置去,那里歇著的兒子寶哥兒,“可自從我做了母親,再看到別
人的孩子骨瘦如柴、不蔽的,心里就特別的難。何況,要是不要繼哥兒進門,我也不可能有寶哥兒。說不定繼哥兒就是我和寶哥兒的福星。有了他,我和寶哥兒才能清泰平安”
十一娘和五夫人良久都沒有做聲。
“別說我的事了”七娘笑著打破了沉默,“還是說說二爺的婚事吧?我這麼遠趕過來,可是為了喝他喜酒的。可別本末倒置了。”
“你到時候早點來就是了。”五夫人笑道,“這次我幫著四嫂招待眷,你別讓我三請四催就是。”
七娘笑道:“那要不要我幫著你們招待客人。”說著,像想起什麼似的,“噫”了一聲,道,“可以讓朱安平幫著招呼大哥他們,我來招呼四姐他們啊”
幾個人說說笑笑的,待寶哥兒醒了,去給太夫人問了安。
太夫人看著寶哥兒很是稀罕:“這個名字取得好。這可是你們的寶啊”
“我覺得俗氣。”七娘笑得甜,“可相公非要取這名字,只好就這麼著了。”
太夫人呵呵地笑,留七娘用了晚膳,到了掌燈時分,七娘才起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