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們祖母氣得把尺工譜都燒了。要是換了我,早把你們揪著去跪祠堂了!”
徐嗣諄和徐嗣誡都辜了頭。
“人人都喜歡聽戲。”十一娘語氣微緩,“能唱上兩句,也是件風雅之事。可這卻不是你們這今年紀該做的事。要知道,你們就像正長的小樹苗,讀書是樹桿,曲詞歌賦是枝葉,不把樹桿長齊整了,那枝葉又怎麼能繁茂。不把書讀好了,又怎麼能理解這戲曲間的真正韻味來。再喜歡,也不過流于表面,是個附庸風雅之士罷了!”
見十一娘不是像太夫人那樣態度強,兩人表!松。
“你們剛才不是抄尺工譜了嗎?”十一娘就問徐嗣誡,“抄得怎樣了?”
徐嗣誡一愣,雖然不知道母親的用意,還是乖乖地道:“抄了兩頁。”
“為什麼只抄了兩頁?”,十一娘追問,“你們中午不是沒有歇午覺嗎?一個多時辰,怎麼只抄了兩頁?”
“有些看不懂,就去查了《說文解字》……”徐嗣誡說著,和徐嗣諄一起出若有所思的表來。
十一娘趁熱打鐵:“連字都沒有認全就去抄尺工譜。也只有你們兩個不知道深淺的做得出來!”
兩人都出赧然之來。
“你們兩人現在就去給我向祖母寫一封保證書。
保證以后好好跟著先生讀書,再也不犯這樣的錯誤了!”十一娘嚴厲地著徐嗣諄和徐嗣誡。
兩人乖乖點頭稱“是”轉就要去書房寫保證書。
走到了門口,卻被十一娘住:“回來。我還有話要問!”
兩個小家伙立刻快步走到面前,垂手待立,一副聽候置的模樣。
十一娘就慢慢地喝了幾口茶,這才道:“這《寒窯記》的尺工譜很珍貴嗎?”
該說的都說了,該承擔的也要承擔才是。攘外必先安。到時候還不上那尺工譜向王允解釋起來也很麻煩。
徐嗣諄顯得有些忑忑不安:“是本完整的《寒窯記》,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十一娘想了想,了竺香進來:“你現在就去趟弓弦胡同,讓舅爺無論如何幫著借本《寒窯記》的工尺譜,就說是我要急用。”翰林院的人很多都是票友,應該能找一本。
“母親!”徐嗣諄和徐嗣誡抬頭。兩人的眼睛因為激而亮晶晶,璀璨如天邊的啟明星。
十一娘板了臉:“告訴你們,別以為這件事就這樣完了。從今天起,你們兩個人給我把《學》抄十遍,好好想想趙先生給你們講這本書的時候都講了些什麼……“……”
的話還沒有說話,兩人已連連點頭,臉上有掩不住的喜悅。
“你們也不要高興得太早了。”十一娘依舊沉著臉,“借不借得到還是兩說。你們現在快去把保證書寫了”我們也好早點去給祖母陪個不是。”
再人齊齊應“是”角含著笑地出了室。
隔著簾子,十一娘聽到了徐嗣諄和徐嗣誡的輕微卻歡快的笑聲。
十一娘的角也翹了起來。
坐在室等到兩個孩子的保證書。
碧螺幾個神惶誠的輕手輕腳上點心。
謹哥兒坐在那里,眼珠子直轉。按下心來吃了塊點心就再也坐不住了。
“娘”我去看哥哥們的保證書寫好了沒有!”說著,就溜下炕,一溜煙地跑了。
十一娘失笑。
繼而笑容漸漸褪去,思考起徐嗣誡的事來。
先這樣穩著吧!
再過兩個月就要過年了,到時候徐嗣誡拜了佟氏的牌位,有些事也就可以漸漸正視了。
想到這里,輕輕地嘆了口氣。
從前總是護著他,有些該做的事裝不知道的,大家不好駁了的面子,也就跟著裝聾作啞。現在需要開口待的時候反而不知道該怎樣說好。
好在徐令宜幫著出了個主意。
心緒漸定”喝了幾口茶。
謹哥兒“蹬蹬蹬”地跑了進來。
“娘,娘爬上炕,摟著十一娘的脖子小聲地道,“我告訴您,四哥和五哥都不會寫保證書!”一副告的小樣,“坐在那里發愁呢!”
保證書“……,是那今年代的玩意,讓徐嗣諄和徐嗣誡寫保證書,的確有點為難他們。不過,讓他們自己折騰去。這麼大了,什麼事都要大人出面”以后想丟手就不容易了。
十一娘笑著拍了拍兒子的小屁:“去”找本書來”我們玩找字寶寶,。”
謹哥兒高興起來,大聲說了句“好”下炕找了本《學》來,窩到母親懷里坐下。
十一娘隨手翻了一頁”指了“荀氏兄弟,得八龍之佳譽”的“八”字。謹哥兒立刻指了下一句中“河東伯仲”有三之名”的“三”字,然后大聲念了出來。十一娘又指著“周公大義來親”中的“大”念了出來,謹哥兒就是指了“親”字念出來……兩人一路翻下去,認了三十幾個字,謹哥兒就有些坐不住了:“娘,我去看看哥哥們的保證書寫好了沒有?
他在十一娘懷里挪來挪去的。
這樣認字畢竟有點枯燥,孩子又小,一般都坐不住。
“好啊!”十一娘笑著放下了書。
謹哥兒跑去了徐嗣諄的書房。不一會回來告訴十一娘:“四哥讓王樹去找趙先生了。讓他問趙先生,保證書怎麼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