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這婚我不結了。」
原本吵鬧的二人在一瞬間陷沉寂。
「胡說，現在都懷孕了，你講什麼，大過年的，不吉利！」我媽頭一個反對。
我沒有爭吵，平靜地告訴我媽一切。
「媽，你知道他們家怎麼對發財的嗎？」
「他媽在之前說得好好的，同意我養發財，現在趁著我去您二老養老的新居暫住，陳毅東他媽把發財賣去屠宰場，給他媽娘家侄孫子燉湯。」
「在陳毅東家里，我就是個局外人，我就是個奴才，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見，不需要對我尊重，甚至不需要把我當人。」
「媽，這樣的火坑，你一定要我跳嗎？」
我媽聽得眼淚直掉，聽到發財被賣去屠宰場，我媽再也忍不住，泣不聲。
哭到咳嗽。
老發財是從我爸在部隊里養的狗，為了執行任務救出人質，被炸斷了一只，退役了。
小發財是老發財生命的延續，是英雄后代，是我媽從小像照看孩子一樣照看大的家人，在陳毅東他媽的里，就只是『一條畜生』，一條可以滿足娘家人口腹之的畜生。
我媽想到過去的種種，哭得差點暈過去，好半晌，捂著口，抖著說：「可是姑娘，你懷孕了啊。」
在意發財，但更在意我，在意我會不會被人指指點點。
就因為我懷孕。
懷孕。
又是懷孕。
就因為懷孕，有了這個孩子，我就沒有人自由了嗎？
「媽，如果這個這個孩子在我肚子里，就給我們家帶來這麼多麻煩。」
「那未來這個孩子也不會過得幸福。」
「陳毅東他媽的態度您也看到了，如果是個男孩還好，要是個孩呢，就算我給百分之百的，能保證不活在陳毅東媽媽的嫌棄、鄙夷和閑言碎語中嗎？」
「你們是帶著把我養大的，爺爺，姥姥姥爺也從未因為我是一個孩就區別對待我，對我和弟
弟是一樣的。」
「可這個孩子不一樣，在陳毅東家里，未來只會過得迫又窒息，陳毅東就是個不負責任的人，有這樣不負責任的爸爸，孩子能心健康地長大嗎？」
「與其讓這個孩子活在原生家庭的影里，用一輩子彌補年，不如不來這個世界，這樣對大家都好！」
「不行！」我爸猜到我想干什麼，堵住大門不讓走。
「你別干傻事，陳毅東不對是陳毅東的錯，跟孩子沒關系。」
我搖搖頭，用盡所有力量扯開我爸，沖出大門。
「可這個孩子只會給我們家帶來無盡麻煩，也會讓我這個母親過得痛苦，我無法保證我不會因為這份痛苦遷怒這個孩子，我不能用后半生去賭一個未知數！」
「爸，我知道你想要孫子，可你想想如果這個孩子出，陳毅東那麼難纏的人會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
「他們只會不停地擾我們家。」
「爸，我不能為了一個孩子，犧牲掉我們三個人的生活。」
我頭也不回地跑下樓。
電梯關閉，我爸急得大吼。
「蠢子，你干了傻事就別回家！」
「干了傻事就別回來！」
5
「周士，您確定要引產，胎兒已經五個月了。」
大年初四引產，婦產科的醫生滿臉震驚。
「五個月引產不是小事，您是否和家里人商量過？」
「如果是因為吵架一時沖，我作為過來人還是勸您冷靜一點。」
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面有福相，說話也和氣，「天底下哪有不吵架的小兩口，都是這麼過來的。」
「現在要個孩子也不容易，多人做手都想要一個呢，您既然都五個月了，何必一時沖引產呢？」
「這要是引產了，未來怕是要后悔啊。」
我面無表看著醫生：「醫生，引產這件事是我經過深思慮后的結果。」
醫生面難：「那您有和您的家人，或者人商量過嗎？懷孕生子是大事，引產還是小兩口商量好了為妙。」
「醫生。」我打斷的絮絮叨叨，「我想法律規定了，有權力決定是否妊娠，隨時終止妊娠是法律賦予每一位公民的權利。」
「可是你們畢竟是兩口子啊。」醫生說什麼都不愿意幫我引產。
也能理解，醫院怕家屬來鬧，醫生怕擔責任。
我拿出戶口本遞給醫生，「醫生，我是獨，我沒有結婚，這個孩子的理全在我。」
醫生拿起戶口本看了又看，確認再三才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你們小兩口怎麼鬧的，到了大年初四打孩子的地步，哎……」
「醫生。」我突然開口。
以為我后悔了，正要說什麼。
我打斷：「也不需要通知我父母，這個孩子是我的，也只由我做主。」
躺在手台上時，我閉上眼，心是從未有過的冷靜。
不讓孩子出生在一個一地，充滿了爭吵迫和期滿的家庭里，是我的責任。
手進行得很順利。
再次睜開眼時，手機上多了三十多個未接來電，全是我父母的來電。
正當我猶疑要不要打電話告訴爸媽這件事時，電話又響了。
「瓜子，跑哪兒去了，一天一夜沒消息，你一個孕婦萬一出事了，你讓我們怎麼辦？」電話那頭，我爸一個奉行男兒流不流淚的鐵漢，話語中鼻酸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