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低低地喚我封封。
煙花映到他臉上,顯出一抹紅。
「好啊。」
我不顧及面子地大笑起來,亦如后猛然炸開的盛大煙花。
17
我笑地和叔叔阿姨告別,他們覺得禮太貴重,非要讓我全拿走。
我扶著程媽媽的手,鄭重道。
「阿姨你放心吧,這些再貴重,也沒有三年前你們救我于水火更貴重。」
程宴十分自然地跟了上來,固執地要送我回家。
「大晚上的,送你回家是應該的!」
我犟不過他,只好隨了他的意。
深夜的公,我們肩并著肩,歡樂地談天說地,亦如從前。
他和我講那個我們約定好的海邊城市,是如何如何的安靜與麗。
我和他說這三年,我是怎麼在公司從一個浮萍游子一步步從基層往上斗。
同是終點站與末班車,程宴把我送到院門口,便跟隨著公車回城區了。
但所謂樂極生悲。
歡笑之余,我隨意地掏出手機一看。
隨意地在群里搶了個紅包。
誰知——
「你已領取閻王爺的紅包:催命符。」
18
站在院門門口。
我冒了冷汗,當即停住了腳步。
一陣巨大的恐慌從心中升起。
[封封:家人們,家人們,別嚇我。
[閻王爺]:……
[財神爺]:……
[嫦娥]:……
除了省略號,沒人敢發言。
良久,閻王爺才說。
「封封,真的對不起啊,我們不是壽與天齊嗎,以前老發著玩。畢竟正無窮減幾個常數還是正無窮……」
「忘記提前和你說別搶了,對不起你啊封封。」
傳說中兇神惡煞的閻王爺頂著一個「爺傲奈我何」的昵稱,掛著一個中小學生專用的王者榮耀頭像,小心翼翼地和我道歉。
實在是讓我生不起來氣。
「沒事,后悔也來不及,關鍵是怎麼辦啊。」
我哭無淚:「大過年的,別告訴我今天就是我的死期。」
一陣良久的沉默,閻王爺巍巍回答。
「不會的不會的,封封你吉人自有天佑!」
我:……
這網癮年,沒救了。
還是財神爺靠譜,他冷靜地安我。
「沒事,往好
了想。其實人的劫數和能量、財運之類的一樣,都是命定守恒的。催命符催命符,只是把這件噩運激化了一下,說明你命里有此一劫。
你轉世下凡這一遭,半生家世凄慘、噩運纏,閻王這一催命符把你所有的劫難都匯聚一起了,反倒也是件好事兒。
不會是那種無緣無故的殺👤犯之類的,你放心。劫難不會消失,我的建議是面對它。
封封,你先好好想一想,最近有沒有招惹什麼人,誰有可能到催命符激化。」
「度過此劫,今后你的人生將是康莊大道。」
19
農村的冬夜是沉寂的。
即使是新年,張燈結彩燈火通明,那也是屋的溫馨。
與除我以外空無一人的街頭毫不相干。
不對……
我心一凜,是,這是新年,我們村子有守歲的習慣。
但二叔一家卻虛虛地黑著燈。
仿佛沒有一人氣。
20
我悄悄拿出了哪吒送我的小風火。
跑得快,還靜音。
先是到了崔瑩的房間,站在門外,我屏住呼吸。
門悄然一片,沒有一靜。
二叔二嬸的房間也是這樣。
我心下了然,這三人此刻,絕對是在我的屋子里藏著,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窗戶下,我靠著墻。
三道重張的呼吸聲從并不隔音的墻板背后傳來。
我啞然失笑。
良久,二嬸低低地了二叔。
「怎麼回事,我都聽見那小妮子開院門了,怎麼還沒回房間。」
「噓,吵什麼吵,去廁所了吧,我剛剛瞄了一眼,是去廁所的方向。」
「還不是怪你!非得把燈全關了,好歹留個院燈啊,咱怎麼看什麼時候回來!」
二叔也急了,聲音開始急促起來。
「我張、害怕,不行嗎。」
這時崔瑩的聲音也低低地進來。
「慌什麼慌,聽我的。到時候封封一進來,就給一悶,記得綁結實點,銀行卡碼我也知道了。
明天一早直接送去那個賣媳婦的霍老三家,讓他把封封賣遠賣偏一點,咱們對外就說發達了一走了之了。」
好家伙,崔瑩這時候倒是沉著冷靜了,我直接是一個目瞪狗呆。
「行了行了,別說話了,那小妮子估計該回來了。」
天地再度安靜下來,只留重的呼吸聲。
21
沉寂。
哪怕知道我早就是頂著「克娘克爹」頭銜的天煞孤星,無人疼我我,也不免到一悲哀。
最后的親人,也只惦念從我上能得到多利益。
冷靜片刻,我起推開門。
吱嘎——
木門發出老舊的響聲。
一聲悶如期哐地砸下來。
但到底我早有準備,速度閃避。
而他們不打算下死手,也只是小老百姓,并不通什麼「一擊斃命」的技能。
我驚呼一聲,只被狠狠地砸了一下左邊臂膀。
「二叔!二嬸!還有崔瑩?你們干什麼呢?!」
我捂著胳膊,迷茫地呼痛。
而三人只是沉著臉,對視一眼,便不約而同地按住了我。
「哼哼,封封姐姐,你要怪就只怪你那天煞孤星的命數吧。」
崔瑩鷙地笑起來,出繩子把我綁在了稱重柱上。
繩子深深勒了里。
我皺著眉,不斷地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