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我順著他的視線去,刺客已是未有活口了。

三五暗衛恭恭敬敬地跪在太子面前,等候差遣。

隔得那樣遠,我卻能清晰地瞧見那人殷紅如的眼角,流下一道清亮的水漬。

覺到右手再次被側人扣住。

應當是想離開此地。

我知道他的意思,卻無法跟從。

的不適好似在此刻才重新歸位,我下意識開手來。

半點余沒留,因而看不見這人一瞬間變得鐵青的臉

太子的手抬起來,小心翼翼地,指向我所在的方向。

,我聽不見,卻能看清了來。

他說「將本宮的綾兒,帶過來。」

只這一句話,已是滿臉淚痕。

我被侍衛畢恭畢敬地請上小舫,小侯爺被攔在橋上。

我一路走,頭都未抬。

心里竟然平靜得出奇。

「殿下。」

,一個渾溢出酒氣的影便撲上前來。

還未從怔愣中緩過神來的我被這人抱了個滿懷,周圍人識趣地退下。

太子早哭了淚人。

「綾兒……綾兒……你別不要我……」一字一句,肝腸寸斷,聲聲泣

我突兀地生出來一抹慌意來。

我用了好大力氣才將人推開,只說句「臣江扶,殿下認錯人了」

這人便愣愣地跌坐在地上,眼淚再止不住,神間流出的痛那般的赤🔞,父親的哀慟恐都比之不過。

我一時又頓住了。

世間,竟如此……如此深重麼?

皇后邊的大丫鬟春敘匆匆趕過來,看著地上悲痛絕的主子,一時也紅了眼眶。

「殿下……怎麼哭得這樣傷心?」

好似才看見我,「娘娘怎也在這?」

我不知說些什麼,搖搖頭,并不開口。

這人便抹抹眼淚,招呼著婢侍衛將太子帶回東宮去,一邊開口:「娘娘可莫生氣,殿下他從小一鬧了脾氣,就喜歡自己躲起來,誰也找不到」

「皇后娘娘早年糊涂,一門心思撲在陛下上,冷落了殿下好些年,回過神來,殿下……早與皇后娘娘不親了」

「娘娘與殿下疏了分,如今您了太子妃,倒因著娘娘的原因了殿下冷待,娘娘愧怍得很,也不曾召您宮好生談談,如今遇著了,奴婢才自作主張與您說這些。」

這人似乎因為過于哀憐,哭得肩膀都在發,我連視線都沒撇過去,只是安安靜靜看著段橋被侍衛攙下船去。

許是因被蠻力扯拽著,他一步步走得搖晃極了。

那侍衛膽子倒大。

我眸微頓,又聽得春敘在耳邊裹著泣音的絮語。

一時沒忍住在心中發出笑來,倒將方才那抹說不清的哀意沖淡了去。

「姑娘放心,本宮知曉。」

我說得敷衍,變得難看了些,估計在心里啐著我的不知好歹。

我只是想,這命便真有那麼重要麼?尊貴如皇后,都要特意編出一套故事來唬我了。

「阿棠!」小侯爺沒了人阻攔,三兩步便下了橋走上小舫來,臉慌張,出口的聲音都有些意。

——或許是先前發現了端倪,我如今看他言行,竟是破綻。

那點天真演得半點不像,盡看出刻意來。

「阿棠阿棠你沒事吧?那段行秋一向不喜歡你,剛剛他突然將你抓下來,我都擔心他要對你做什麼……」

過手來抓住我半截袖,一句話說得意味莫名。

好似竟還因著那點擔心,上下睫羽一扇,便落下大滴大滴的淚來。

他哭起來梨花帶雨的樣子,簡直漂亮得像個姑娘。

要不是時機不對,我都想點撥他兩句。

他將這純善,演得太過,太假了。

春敘臉微沉,到底不敢對尊貴的臨安侯說些什麼,只勉強笑著退了下去。

我眉眼淡淡的,將視線轉向蘇子旻。

似乎還對著他笑了一下,沒有任何意味。

只是嘆息。

嘆自己,倒差點被個小孩兒騙了。

定北侯府嫡長子,陛下親封的臨安侯,如今也不過將將過了十五歲而已。

如今細細看來,做樣子的本事也是厲害。

我搖搖頭拂開他拽住我角的手,上了橋。

掀開簾子,看到那人可憐兮兮的面容時,卻下意識揮了揮手,「本宮無事,侯爺早回罷。」

不知他聽清沒有,我只能看見他舒展開眉眼,振地笑著點了點頭。

馬車上顛簸。

我閉目凝了會兒神。

不知說給誰聽,我只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幾乎要聽不見。

「罷了。」

7

親以來,這還是太子第一次宿在宮中。

春敘掛著笑將被伺候洗漱完的太子扶到寢宮來的時候,我才突然想起來,我與這人,是夫妻關系。

眉心折住。

我將伺候的人打發出去,隨意看了一眼榻上已沉睡過去的人,眸霎時便是一凝。

太子生得是極好的,劍眉星目,英氣俊,橫看豎看都當得起一句公子無雙。

我眼睛卻只看得見他頸間垂下的,殷紅長绦上,墜著的半塊玉符。

與我腰間的那塊,別無二致!

「棠兒,這是阿姐從皇寺求的平安符,特意給你留的最好看的半塊」

「棠兒,另外那半塊不能,那可要用來做別的」

「棠兒,阿姐可只告訴你一人,莫要說給旁的人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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