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容沖一直在哭,哭得發抖。
我把他從我的懷里拉出來,捧著他的臉,「你是不是要死了,才知道,最你的人是我?」
慕容沖緩緩閉上了眼,睫抖,搖著頭。
他哭的樣子可真好看啊。
18
慕容沖的病越發嚴重,到了湯水都不進的地步,我日日夜夜守護在他的床邊,一步不離。
張裕時不時匯報宮里的消息。
「娘娘,韓氏的人求見。」
是一個在韓氏當過差的丫鬟。
瑟瑟地告訴我,皇上病重,是因為韓氏想擁立太子上位而給皇上下了毒。
我拉起來,給了一杯熱茶。
捧著熱茶,逐漸穩了心神,將韓家的下毒過程一點點道來。
無非是慕容沖一手扶持起來的狼,最終還是咬了他自己。
可這個故事,我其實早已聽過一遍。
慕容沖中毒前,張裕曾告訴我,韓家給皇上送了飯,皇上為表重視,將飯菜吃完。
而英國公又向我匯報,韓家有一江湖醫士,名為為韓家主母看病,卻最擅使毒。
我猜到了此間關聯,并用這件事,將韓家拉我的陣營。
他們要讓太子上位,但太子太小,一個沒有母家的皇后作為母親,再合適不過。
慕容沖,我會報復每一個傷害我的人,包括你。
我沒有手,冷眼旁觀,是因著對你殘存的。
「茶飲盡了嗎?」我問眼前的小丫鬟。
點點頭,忽然,茶盞落地,碎裂瓣,倒了下去。
不會再有人知道這個了。
我有一瞬間,我到一陣戰栗。
這諾大的皇宮里,母子不是母子,父子不是父子,夫妻也不是夫妻,所有的親都被利益分割。
我繼續在皇上邊侍疾,這會是我們最后的時。
皇上偶爾有清醒的時候,總是和我說之前我們一起做過的事,談我們一起去過的地方。
我也陪著他,好像我們之間不曾有隔閡。
那晚,冷風吹,狂風卷著落葉呼嘯而過。
慕容沖躺在我的懷里,他神很好,和我說了很多話。
「當初可不是我愿意撿你回去的,是你昏過去
的時候還不放開我的鞋。沒辦法,我就只能把你帶回宮。」
我著他的背,瘦骨嶙峋。
「我想和你去騎馬,你不知道,騎馬的時候,你有多。」
我的淚流出來,我有一種預,我們將要訣別,我要和這宮中,我最后的一溫度分開了。
「你恨我好不好?很快就消失了,恨不會。」
慕容沖著我的手指,「你看,你之前多桂蘭啊,死了之后,你就忘了……你恨賀蘭絨,有時候路過住過的寢宮,看到的親人,還是會恨得咬牙切齒……」
慕容沖吻了吻我的臉,「恨我,這輩子都不要忘了我。」
不一會兒,他又開始哭,「朕不想死,不想死啊……朕還想和你去做好多好多事呢,你不是喜歡孩子嗎?咱們要一個,他肯定絕頂聰明,又十分好看……朕錯了……朕不想死……」
他神志不清,早就忘了我不能生育。
他的淚水打了我的襟,「朕害怕,害怕啊……你能不能陪著我啊……我怕,路上一個人,孤獨又危險……」
我抱了他,「那你在奈何橋上站一站,看看我,一心一意的看著我,沒有你,我也會過得很好。」
慕容沖手抓著我的角,姿怪異地抖,他咬住了我的脖頸 ,他溫熱的呼吸,脖頸的疼痛,漸漸消失。
他死在了我的懷里。
19
直到他死,我都還不明白,為什麼,他不給我一個孩子。
下葬發喪,我把伺候他的太監丫鬟們都打發去了皇陵,給他守陵。
慕容沖的太監求見我,我沒見,我已經不想知道他的一切。
朝堂上爾虞我詐,容不得我又片刻分心。
朝臣們將我和太子推上高位,又欺我勢單,太子年。
他們之所以容忍我一個人垂簾聽政,不過是因為我是傀儡,太子還未年。
再好拿不過。
利用他們輕敵,我一步步將權勢籠在掌心。
許多年后,又到了他的忌日,我已經是寧國真正的掌權者。
我終于停下來,有空去看慕容沖。
他的太監站在我后,年邁弱,滿頭白發,「太后,您終于來了。」
「太后娘娘,皇上臨終前,讓我告訴您……」
我聽完,流下一滴淚,也再無其他。
太監說完,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淚,「奴不說完這話,不敢死啊……」
太監離去,不久后,自縊而亡。
我慕容沖時,是一個只他的人,可他卻作為帝王來我,我們的在深宮中,終究無法野蠻生長。
宮殿中一陣腳步急促,笑聲歡樂,「小娃娃,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回來了?」
我站起朝外走去,室外一片,桂花樹開的正好。
【番外】
那天,天氣不錯,慕容沖靠在枕上。
「你說,朕是不是做錯了?」
太監搖頭,「皇上,您自有您的安排,這麼做,都是為了皇后好。」
慕容沖咳嗽了兩聲,咳出了。
「有了孩子,我該怎麼護他?朝廷里的大臣,后宮里的人,……沒有強勢的家族幫,若是有了孩子,還不被他們拆吃腹。朕連自己生母的死活都無法決定,又怎麼護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