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時間在不經意間才會飛逝,這有心留意著,不也眨眼就過了嗎。
元月二十號那日,我聽著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榆兒一臉興地從外面跑來,「輕兒小姐輕兒小姐!咱老爺,真是俊呢!
你是沒看見那高頭大馬,氣宇軒昂,將送親的皇子都比了下去呢!
特別是那對親的鴻雁,我竟不知咱老爺武藝也頗好。今日才曉得,老爺原本的夢想是考武狀元…」
榆兒拉拉說了好久,我有一茬沒一茬地聽著。
良久我才反應過來,「榆兒,我是阿嫂啊,應當準備些賀禮吧。」
「啊?」榆兒很是驚訝,「原來姑娘是老爺阿嫂麼?可他為何讓我們稱您小姐?」
我悻悻然。
對哦,我并未提過此事。
宋家以我為恥,更不會主提。
只是他們最先我林小姐,我聽不慣,便吩咐他們改了輕兒小姐。
「小姐要不還是算了吧,我們院子能有什麼好東西。老爺雖不至于嫌棄,但放在公主殿下的寑房,多寒酸了些。」
榆兒說得有道理,但我不聽。
我想著若是宋則還在,會送他弟弟什麼禮。
于是寫了副「鸞和鳴」的字畫,空白我還描了對凰。
我在院子里沒事就練字練畫,我師從宋則,因此堅信握筆姿勢繪畫手法都似他。
畫完一看,嘿,果然好看。
7.
大婚當日,我為長嫂卻被宋母勒令不許出席。
我
坐在院子里聽完了整場唱和。
想象中我穿著大紅嫁,我的郎君好端端站在我跟前。
彎腰之時不小心頭,不約而同低低笑起來。
這夜我再次輾轉反側,難以眠。
回想起時那個笑容,莫名其妙安上了宋則的臉。
這麼多年來,宋則總是對我溫。
反倒是從沒見過宋恪笑。
我一度懷疑,當年是不是我看花了眼。
我瞅著那日月星辰,樹梢剪影,一會兒是宋則的面容,一會兒又是宋恪的臉龐。
都分不清誰是誰了。
我再次向窗外時,突然多了個影。
那影從窗外躍進來,呢喃著:「阿輕…阿輕啊,你看看我,你看看我。下次我對你笑完,不轉了。」
我聽出是宋恪,斥道:「你干什麼,今夜你大婚之日不去房,到我這里做甚?」
宋恪像是聽不見,一門心思地往我床上撲。
他既是能考武狀元的手,我哪里抵得了半招。
「宋恪!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我是你阿嫂!我是林輕啊!」
喊完面對的是愈加暴地對待,雙手被輕而易舉地鉗住,他還能騰出手來剝我服。
宋恪呼哈著酒氣往我上湊,不讓我呼喊。
我無計可施,只能一口咬在他的脖頸上。
他吃疼,眸子里劃過一怒意。
我急忙大喊:「宋恪!你這樣對得起你的兄長嗎?!」
我看到他突然停下作,眼里的怒意變了迷茫。
片刻之后,他咆哮著哭出聲,「是,我要對得起他,對得起你,對得起你們所有人!可是誰又對得起我!」
他們兄弟二人都不是輕易流淚的子,可我,見過他們最最難過的樣子。
宋恪哭起來就止不住,像個任的小孩。
「憑什麼你們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你可憐他覺著他好,你心里裝著他一隙都不留給我,你可知我這輩子也半天沒為自己活過!」
「憑什麼先遇見你的是我,得到你的心的人卻是他?憑什麼!」
「他還說什麼你中意我,我給你機會,全是放屁!」
宋恪的俗讓我驚訝,記憶里他從不如此。
我還曾訝異,宋父宋母這樣的市井小民,養出兩個兒子,竟然都是謫仙般的人兒。
宋恪說了許多。
說他們小時候,宋母如何偏頗兄長。
常常家里有兩個蛋,一個留給宋則。
另一個,留給宋則下一頓吃。
他還說,七歲時貪玩。
舞柳枝時,不慎打到宋則的筆,導致他寫壞了一個字。
宋母便將他懸在房梁上,足足吊了半個時辰。
若是再晚解下來一刻鐘,一雙手就廢了。
我只見過宋恪風的一面,竟然不知他也有暗的時候。
他絮絮叨叨,給我講完了他整個年。
我聽到的,是他夾求生的十年。
講到最后,他竟然抱著我的胳膊,有昏昏睡之意。
我試探地上他的發,沒躲。
我說:「阿恪,你該回房了。」
宋恪抬起頭,墨發被眼淚打糊了一臉。
他呆呆地看著我,一言不發。
眼睛里又恢復了沒有溫度的樣子。
仿佛,剛剛崩潰大哭的人,并不是他。
他抬腳下床,整理好裳發冠。
背對我之時,低低應了聲:「是,阿嫂。」
8.
那夜之后,一切恢復如常。
宋恪也不再邁進過我的院子。
福寧公主只道是他應酬賓客不開,去得晚了些。
大婚第二日,宋母破天荒讓人了我。
「輕兒小姐,老夫人讓您去廳堂。」
我詫異宋母竟然會主喚我,可怠慢不得。
連忙應聲道:「曉得了。」
我到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在了。
宋母冷冷地瞟了我一眼,「哼!起得比新婦還晚。」
我自不敢頂,自覺坐到宋母下首。
剛剛坐下,福寧公主就端著茶盞走到我跟前,「敬阿嫂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