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時愣住,不知作何反應。
最后還是在宋母的干咳聲中驚醒,著急忙慌地接過茶盞,一飲而盡。
將茶盞放到一邊上的桌案上后,才在宋母吃人的目中反應過來,又還到了福寧公主手中。
皇室的公主,就是大氣。
毫沒有因為這點曲出半分不悅,笑著接過。
我這才反應過來,宋家,承認我了。
宋家頂著出了狀元郎、駙馬爺的名頭,實際上并無幾兩家產。
福寧公主的嫁妝倒是
厚,但是給宋母添上萬個膽子,也不敢要去。
且不知道宋恪的什麼風,竟然讓我掌家。
我推說不行。
宋恪卻將我架上去,「你是長嫂,這家應當由你來當。」
「兄長總說你聰慧,定是很快就能上手。」
一錘定音。
我了宋家的掌家人。
宋母起初有些鬧騰,但是發現我掌家與掌家沒有區別之后,就歇了。
日日賞花逗鳥,聽曲兒看戲,過起了同京城富太一樣的日子。
次年,福寧公主懷了孕。
這可是宋家的頭等大事。
宋母天天求神拜佛,「菩薩保佑菩薩保佑,讓我們家公主生個男娃子吧。」
還在廳堂供了玉觀音,天天念叨著祖墳冒青煙,宋家出了皇室脈。
鳥不逗了,花兒不看不了,戲班子也都遣出了府去。
天圍著福寧公主轉,恨不得將也供起來。
起初還好,后期福寧公主的反應很大。
不管什麼味佳肴,都食之無味。
每次看為了孩子吃,吃了轉又吐個。
我是既心疼,又羨慕。
我覺著我肯定能為一個好娘親,可是沒這個機會。
福寧公主很快生了,是個娃。
宋母雖然埋怨了幾句,但是不敢過分。
宋則給起名,宋卿予。
卿,福寧公主小字卿卿。
轉眼小卿予兩歲,宋恪不知用了什麼辦法。
離開了翰林,到昭將軍麾下,要奔赴沙場。
福寧公主和宋母哭得眼睛都腫了,小卿予攥著他的手指,「爹爹,什麼是沙場?」
9.
宋恪走了。
臨走之時囑托我,「阿嫂,家中拜托你。」
我點頭,「萬要珍重。」
他每次離開都是雪天,可是北方的雪和平安鎮的雪完全不一樣。
北方的雪厚重,能將一個年郎,生生滄桑的漢子。
我們他踏馬出征,雪沒半尺。
福寧公主哭了好些日,捧著手爐看著夫君離去的方向。
「阿嫂,他會平安的吧。」
「會。」
肯定會,他兄長會佑他。
宋則一去數年,不曾回京。
但是每月必會收到一封他的來信,福寧公主看完之后,會告訴我們他一切都好。
我知道,他決定要做自己。
國土不安,他不可能袖手旁觀。
敵人退去之時,才當是他歸來之日。
不過每每福寧公主問我他什麼時候回。
我都說:「快了。」
確實很快。
來年春日,宋父大病一場,時日無多。
太醫看過,說是心疾,且積郁多年,無解。
宋母涼薄,大罵宋父晦氣、短命鬼,數日不曾看過他一眼。
說怕沖走了上的福氣。
我怕下人照看不周,日日心照看,不曾睡過一個好覺。
沒過幾日,我也病倒了。
榆兒照顧我,我怕過了病氣給,出去。
不愿,埋怨道:「過了就過了,大不了躺幾日。」
宋恪接到書信,趕慢趕。
前腳進府,后腳宋父就落了氣。
宋父可憐,葬禮上,唯一落淚的,竟然是小卿予。
宋父去了沒幾日,宋恪和福寧公主大吵一架。
他轉進到我屋。
此刻我已經完全下不得床,一夜之間,渾腫得不樣子。
宋恪的臉上添了傷疤,我卻覺著他比以前多了幾分人氣,我也沒有那麼怵他。
我忍著劇痛,沖他出難看的笑容。
他見這副鬼樣子,頓時慌不堪,奔向我時還絆了桌角。
「你小心。」
我口中生瘡,說話都疼,只能盡量簡短。
我又一次見到他哭,悶不吭聲,淚流如注。
不論是清冽的年郎,還是鐵骨錚錚的男子漢,哭起來都像是被世界棄了的孩子。
我的病早就看過。
積氣。
無救。
我也曾盼他回來,想要再見見那張和宋則相似的臉。
人回來了,已無半點相似。
10.
宋則日日守著我,講故事、說笑話。
我閉上眼,還真以為回到了平安鎮。
他親手為我喝湯,替我,只是還需要榆兒來。
福寧公主期間來找,都被呵斥了出去。
福寧公主氣不過,回了宮里。
我笑他,「你不該。」
他怔怔地看著我,「那你告訴我,什麼是該?」
我有長篇大論要與他講。
夫妻之間要疼,要理解。
要易地而,要溫相待……
可我張實在難,便又吞了下去。
我捱到后面,經常陷昏睡,一醒來就咳。
宋母數次哭著鬧著要宋恪別管我,說我是癆病,會傳染,都被他喊人拉走了。
宋恪焦急萬分,卻也無法。
太醫看了,積氣擴散至肺部。
不用繼續說,我知道,我要去找他了。
太醫走后,宋恪拉著我的手,不再喚我阿嫂。
「阿輕,你不要拋下我行不行?」
我張不開,只能在心里回他。
「不行呢,你兄長想我了。」
他又說:「我知道這輩子我們已經錯過,你要做阿嫂,我便讓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