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事事如你所愿,可是你為什麼還是要離開我。」

「我不知你竟會如此,若是先走一步的人是我,你是不是也會這樣?」

「阿輕,我錯了,我后悔了,你活下來好不好。」

傻。

天不留人,誰能留?

那天之后,我吃不下,宋恪就陪著滴米不進。

我無法講話,他也悶在我榻前,默不作聲。

他說,要同我一起對抗那無常鬼。

虧他能說出這麼孩子氣的話。

這日我神大好,想下床走走。

我被他扶著挪下來,才發下我的鞋子本穿不下了。

宋恪便替我穿好衫,直接背著我出了屋。

此間已是秋天,京城遍地金黃,我覺著都沒有老宅里的老榆樹好看。

我趴在宋恪肩頭,「阿弟,將我與你兄長葬在一起吧。」

這是我第一次喚他阿弟,亦是唯一。

宋則固執,宋恪也倔強,「我不。」

我笑,「我這一生就兩個愿,一是冠霞帔,二便是這個。你不滿足我,我可是會托夢嚇你的。」

環在他前的手臂一片潤,幾次向下,他又將我托了上去。

我在宋恪背上睡去,再沒醒來。

他不顧禮教,讓我穿嫁下葬,卻只愿將我埋在宋則隔壁。

中間,隔著從老宅移出來的老榆樹。

我死后,宋恪瘋癲了一段時間。

福寧公主不忍,照顧他食住行,從不假他人手。

可是宋則清醒之后第一件事,竟然自刎。

幸而被發現,及時制止,傷口不算太深,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只可惜金尊玉貴的福寧公主,多了一條貫穿掌心的疤痕,目驚心。

來年我的忌日。

只來了福寧公主一人。

屏退左右,放下手中的籃子,毫無形象地席地而坐

不像祭奠故人,倒像老友相約。

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我知道了宋則同分房而睡,這段姻緣,名存實亡。

宋恪沒做一個好夫君,但選擇了做一個好爹爹。

我也知道了,宋恪寫回家里的每封信,結尾都是:問阿嫂安。

這四個字,宋則未說予我聽。

亦未。

福寧公主說了很久,起事拍了拍上的落葉。

「宋恪讓我給你帶句話。」

「卿予我心?」

11.番外

宋則:

我頭一次見林輕,跪在一片炎涼事態中。

滿臉絕,卻又一韌骨。

我心想,真好,留下多好。

上天懂我心意,留下了,還了我的妻。

我不介意第一眼看到的是誰,我這樣的癱子,能嫁給我,便是我一生至幸。

我不懷念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應當能與相配。

還穿著那件逃荒時破破爛爛的服,頭上應付了事地蓋上塊紅布便當做蓋頭。

抬腳過門檻時,鞋尖還有一個拇指大小的

我頹然半生,那一刻突然憤恨自己。

若是我健全,那該多好。

這樣的姑娘,我肯定捧在心尖尖上疼著。

輕兒過慣了苦日子,吃到一塊,一顆糖,便能高興許久。

替我子的時候很是輕,「宋則,你是我這輩子遇到的,對我最好的人。」

我心中回:你也是這輩子,待我最真心的人。

自從八年前會試途中摔斷了,雙親便不再以我為傲,甚至當我是累贅。

我讀了許多圣賢書,第一次知曉,緣親,也可以淡泊如此。

這一摔,如云塵泥。

被摔斷的,豈止一雙

輕兒很夸我,夜里我細細上的溫度,時常傻笑。

繼而又嘆命運不公,奪走了我的雙之后,才

送來我心的姑娘。

沒錯,我最心的姑娘。

但是輕兒心中的人,我知道一直都不是我。

或許自己都不知道,的視線總是跟隨著宋恪移

他讀書遇到難蹙眉時,也會跟著皺著小臉。

他因讀到一篇好文章欣喜時,也如同輕快的百靈鳥一樣跑到我屋里抱我。

「宋則,我今天好開心啊!」

的開心,總與他息息相關。

我偶爾也會嫉妒我的阿弟,他奪走了我的一切。

時間難捱啊,宋恪走了。

同雙親北上,參加春闈。

不管我多嫉妒宋恪,都不得不承認他是有天賦的。

那些我挑燈夜讀才弄懂的文章,他一眼便能看懂其中妙

他會留在京城飛黃騰達,平安鎮這小地方,會只屬于我和輕兒。

宋恪去實現的,是我的心中愿景。

我恨不得替他上那趟車,去那躺京城。

但這些年我也明白了一個道理,很多事不是努力就會有結果的。

宋恪走后,不止是我,輕兒的笑容也開始了,時常看著院門外發呆。

我知道在等宋恪回來,而我,在等回頭。

宋恪沒回來,只寄回來了一封信。

上面寥寥數語給我,客套生疏。

末了還特地代,他給林輕帶了不東西,一件一件羅列紙上,洋洋灑灑百十來字的廢話。

他說:「替我問阿嫂安。」

輕兒不識字,我只念了信的前半段。

輕兒單純,我念什麼,就信什麼。

我夜里曾見抱著宋恪寫的那封信哭泣,忍斷腸,似要離我而去。

見不到宋恪,是真的不開心吧。

于是我想,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用了好長的時間,來與自己分辨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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