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第一次被李煜放棄,在生死攸關時刻。
「我試過回去……」李煜的聲音忍又克制,「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曾幾次出去都被人抓回李府,那日大雨夜他從狗爬出一路向西,穿過小巷跑上山林,山路難行,他失足滾落,磕傷了腦袋,也忘記了。
「抱歉。」
李煜還了我一個拖欠許久的道歉。
「是爺回來晚了,玖兒可還愿回到我后?」
李煜朝我出了手,但那手卻被一截玄袖直接揮落。
「放肆。」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為我攏好被李煜扯開的襟。
「冒犯本王妻,李公子這是藐視本王還是藐視天家威儀?」
周安霖聲俱厲、神迫人,見他如此模樣我第一次會到了旁人口中的王。
從前是我被李煜接連放棄,這一次卻是我放棄了李煜。
舊時府邸已毀,十年生死兩茫茫,誰又能仰誰的背脊不問世事。
11、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面不好,周安霖扣住我的腕想為我把脈。
「王爺什麼時候竟學會號脈了?」
「這兩日。」
「只學了兩日?」我瞠目結舌地看著周安霖,就怕他直接來個誤診說我命不久矣。
我正害怕著周安霖這個臨時抱佛腳的庸醫,他就面凝重地抱住了我。
「本王不會讓你有事,這一次本王一定能將你護住。」
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怕周安霖這個庸醫再說出什麼不吉利的話,我趕推他下車給我買糕點。
周安霖一走我當即捂住嘔出一口黑。
馬車外有談聲傳車廂。
「裴然你在看什麼?」
「王爺畫的譜。」
「王爺這種猛將竟會畫棋譜這玩意?」
「王爺自聰穎,師承前首輔陳司空。」
「噓,不要命了你,竟敢提陳司空這號人。我聽人講那陳司空當年藏匿謀逆文書,滿府被抄,就連府中看門狗都沒被放過。」
「江水后浪推前浪,都說那陳司空滿腹經綸,當年若不是王爺發現謀逆文書中的只怕真會讓那陳司空逍遙法外。」
「這世上如王爺這般的人有幾個?恐怕僅王爺一人矣。」
顛簸的馬車里我連嘔了好幾口黑,難得十指。
這兩人說八卦就不能好好駕車了嗎?真是顛死老娘了。
周安霖將糕點買回來我已清理干凈手上跡,見車窗戶大開周安霖下意識眉頭一擰。
「王爺買了什麼好吃的?」我將腦袋湊過去擋住了周安霖正關窗的手。
「荷花糕。」周安霖出一塊糕餅卻跟我隔開了一段距離。
甜味躥鼻端,我剛上前住糕餅,周安霖就作極快地將那窗戶關了起來。
聲東擊西,狡猾!
我氣惱地將荷花糕整塊塞口中。
見我如此周安霖笑得無奈。
「這麼喜歡荷花糕?」
「金蓮渡佛陀,人家都說吃什麼像什麼,我吃那麼多荷花糕,說不定哪天我能變得跟荷花一樣漂亮。」
我頂著那張滿是刀疤的臉,笑得滿臉自信。
回到王府已是日暮黃昏,周安霖問我想吃什麼,我說要吃烤鴿子。
白鴿是我親自去鴿房抓的,由于毫無任何抓鴿經驗,白鴿被我放跑了兩只。
是夜我同周安霖一塊吃飯,應該說我在大口酒大口,周安霖卻在淺淺啜飲。
香噴噴的烤鴿子外焦里,我吃得滿流油。
「王爺,邊境是個怎樣的地方?」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雖戰火延綿,但炊煙卻不曾停歇。」
「那麼危險王爺還要帶我去,萬一死了不會連墓碑都沒人刻吧?」
「同去同歸,本王既領你同去,便會與你同歸。」
周安霖目灼灼,我卻避開了他的視線。
「離京在即,你在京中可還有憾之事?」
「王爺呢?王爺生來尊貴,既有王佐之才又有梟雄之魄,像王爺這樣的人可有憾之事?」
應該是有的吧,畢竟他曾離那個位置只有一步之遙。
12、
周安霖說要娶我第二日,他就求來了老皇帝的賜婚圣旨。
我將以鎮國將軍府孤的份為辰王妃。
離京前一夜,老皇帝設下宮宴為周安霖踐行。
酒過三巡,周安霖佯醉起。
「陛下,臣不勝酒力,攜妻先行離開。」
周安霖剛將我拉起來周遭就傳來一陣士兵配甲聲。
有埋伏!
周
安霖目一凌,快速將桌案掀翻在地。
「陛下意何為?」周安霖直視首位上的帝王,漆黑的眸帶上了氣吞山河之勢。
「自然是要取你小命。」老皇帝大手一揮,穿甲胄的士兵就如水般涌了過來。
周安霖虎拳如鐵,一拳將兩個士兵打翻在地,橫手去奪第三個士兵手里的刀。
「莫怕。」周安霖橫刀在前溫聲安在他后的我,「本王說過,本王既領你同來,必會與你同歸。」
周安霖憑借以一敵百之勢力護住我向外退去,很快就帶我退到了殿外。
老皇帝設宴之地位于城樓之上,在這可以將大半個皇城盡收眼底。
空中有煙火炸裂開來,只要翻過這座樓我跟周安霖就能安全離開。
眼看困在即我卻突然從袖中出一把匕首朝周安霖狠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