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殺本王?」周安霖向后踉蹌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手握匕首的我。
「我的好侄兒,你不會還不明白吧?」后大殿穿明黃龍袍的老皇帝猖狂大笑,「十九是我的人,一直都是。那日的刺殺不過是一出接近你的苦計。」
「只是苦計嗎?」周安霖泛白地看著我,固執地要從我這求取一個答案。
我轉了轉手中匕首抿笑,「王爺還真是個好人啊,不僅對我這丑格外照顧,還因憐憫說要娶我。王命難違,王爺既如此良善,索今日就將命留下,讓我再立一功如何?」
「呵……」周安霖扯了扯角順著他捂住傷口的指尖淌落,「你先回答本王,在本王面前,你是否一直在做戲,從未有過半分真心?」
見周安霖這副模樣老皇帝笑彎了腰,「我的好侄兒,你還不知道此的份吧?此是前首輔養,今日以這種方式將你誅殺,便是的提議。」
老皇帝的目一直盯著周安霖,周安霖卻只將目落在我上,「本王一直在等你開口,質問也好責難也罷,尋仇也好挑釁也罷。本王要的只是你跟本王講一句,你回來了,如此而已。」
有涼意在周安霖眸底渲染開來,那涼意跟樓下的排排暗箭一樣,冷得我骨頭生疼。
老皇帝凌厲的視線疾掃而來,我哼笑一聲上前一步,再次舉起手中匕首。
「一個連皇位都保不住的廢話倒是多得很。」
在周安霖冷怒的目里,我高高舉起的匕首對準他心臟的位置,整把沒。
空中有紫微星流過,一閃而逝。
周安霖倒了下來。
高樓上老皇帝滿意地放聲大笑,「十九果然是我最利的刀。」
「刀鋒再利亦需得遇明主,陛下便是十九的明主。十九恭賀陛下得償所愿。」
空中煙火正盛,城各亭台樓閣有名人雅士登高月、共賞煙火。
13、
陛下殺藩王的消息在民間傳了開來,老皇帝震怒異常,下令誅殺傳謠者。
一人之口易塞,悠悠眾口難堵,老皇帝用他一貫的暴收拾殘局。
但這一次,老皇帝的暴非但沒能令謠言停歇,反倒令謠言快速傳遍整個西陵。
各地藩王為求自保紛紛以清君側之名起兵,各地藩王中以辰王的邊境軍實力最強,也最令老皇帝頭疼。
皇城地牢我用石子畫著圈圈數日子,自我幫老皇帝除掉周安霖后老皇帝就把我關了起來。
老皇帝喜歡折磨我,但又命巫醫用蠱蟲吊著我的命不讓我死。
「十九,朕沒想到你竟會在匕首上做手腳!不過沒關系,周安霖他活不過十年,朕是萬歲,只要拼年齡朕一定能熬死他!」
「你就不好奇,先前那出苦計,周安霖為從朕手上救出你,到底付出了什麼代價嗎?朕讓他以養蠱三年為你解毒,毒蠱三年他便只剩十年壽命,哈哈哈!他終歸要比朕早死!」
老皇帝笑聲癲狂,我卻嗤之以鼻。
「為我用骨養蠱三年?老皇帝,我都那樣傷他了,你覺得周安霖還有可能為我繼續以養蠱?只怕他現在已經命人將蠱解掉,逍遙快活去了。」
老皇帝以為自己是布局者,但其實真正做局的是我師傅。
我師傅是將軍,這十余年買賣煙草、狂收男寵、作威作福的鎮國將軍。我是師傅手中的棋子,用命為皇帝老兒手中刀,用污名為他保護那些被皇帝老兒盯上的有才之士。
師傅以自己的死為開端,為周安霖做了一個歸京理由。
藥柜里師傅留下的字條是「奉王命,殺辰王」而非「殺辰王」,師傅要我在天下人面前坐實帝王要殺藩王這個事實,為周安霖做一個興兵理由。
原來我要尋的人再也回不來了,因為那人已經被我親手殺害。
世人皆求生,而我師傅從一開始就在推著我向死。
從城外村落回辰王府那一夜,我用飛鴿傳了兩封書信,一封給老皇帝,另一封給李煜。
跟老皇帝謀如何殺害周安霖的
是我,燃放滿城煙火供文人雅士觀賞的也是我,轉匕首按下機關救下周安霖的還是我。
我本就是個將死之人,現在這樣活著,倒還多賺了幾日。
那年冬日西陵境十分不太平,老皇帝駕親征,李煜趁機將我從地牢救了出來。
李煜將我帶回了我出生的地方。
14、
我本是城外村落農家,因用蓮蓬砸過前首輔腦袋,令他悟出選拔制度,遂被他收為養。
我時跟李煜一同長大,做他伴讀,同他一起學習學問。
李煜是前首輔獨子,也是前首輔僅剩的唯一脈。
從前我肩負為養父一家正名之責,現在李煜同我一起擔著這份責任,但很快這責任便會為李煜一人的責任。
我回過一趟與師傅一同住過的院落,在那我發現了師傅的。
原來師母就是那位據說生下周安霖后就突然暴斃的始皇后。
我終于明白為何師傅要用自己的命去做局,因為我同師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