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尋了很多大夫過來為我看診,每位大夫看過皆搖頭嘆息。
我變得越來越嗜睡,很多時候伴著藥味睡,又在萬蟲噬心的疼痛中清醒過來。
冬雨夜,雨大且寒,李煜用被子將我裹住音啞然。
「玖兒可有什麼憾之事?」
「若我說有,爺可會為我達?」
「會。夏日雪,冬日蟬,春日杏,秋日梅,只要你想,我都會為你辦到。」
「爺既這麼大方那我這愿可要多許一些,許了虧得慌。」我掩咳嗽有順著指尖緩緩滴落,「我還有三件未了之事,第一件,傾李家之力助他登位。」
「眾所周知前首輔謀逆文書中的為他所發現,你為何那麼肯定參奏一事與他無關?」
「因為他是周安霖。」
我抿而笑,更多淌了下來。
聽了我的回答,李煜垂眸不語。
我悶咳幾聲繼續開口,「第二件,讓我以原本的姓名下葬。這一次我不再是前首輔養玖兒,不再是殺手十九,亦不再是將軍府嫡阿玖,我只是我自己,城外村落農家拾玖。」
失令我的意識逐漸開始混沌。
「第三件,在我徹底失去意識前殺了我。」
老皇帝讓巫醫在我種滿了蠱,那些蠱蟲以我的毒為食,順著我的經脈爬上心肺,躥腦部。
最后我會變一個毫無意識的活死人。
「爺,我從沒跟你說過我初遇王爺時的景吧?」
「那一年我失足跌落山崖,一個拔如松的年救了我。他背著我順峭壁往上攀爬,一步步帶我離深淵、離開困境。」
「我當時就在想,這世上怎會有這麼好看的人……」
一只大掌捂住了我的口鼻,有淚滴在我額上,我知道,這一次我終于可以徹底睡,不會再被痛醒。
「你只知那高大的偉岸年帶你一步步爬上崖頂,卻不知躺在崖底的我,只能彈不得地看他背著你,向我一步步遠離。」
「因為他是周安霖,所以你信他。那我呢?你怎知我當年是將你丟下,而非將生的希留給你?」
「不做前首輔養,不做我的伴讀,以你原本姓名下葬,失卻所有你曾經存在過的痕跡,卻仍是放心不下他嗎?」
15、
西陵第一年,各地藩王興兵,西陵皇帝駕親征大敗而歸。
西陵第二年,辰王鐵騎橫掃暴,兵皇城。
西陵第三年,皇城破,老皇帝偽始皇帝詔繼位一事被公之于世。
清君側,舊帝死,新君立。
新君登位后休養生息,設屯田,興農貿。
前首輔被舊帝誣陷謀逆一事沉冤昭雪,這位遲來了十多年的王終于還了這世間一個太平與公道。
冬雨夜,雨大且寒,王手持一柄竹傘傲然獨立。
「死前可有什麼憾?」
「以原本名姓下葬。」李煜從蓮塘后走出,「說不做前首輔養玖兒,不做殺手十九,亦不做將軍府嫡阿玖。」
「倒是走得干凈。」
「你是如何認出的?那一日見你城,我故意帶那子出現在你面前,那子的眉眼跟時的那樣相像……」
「哼,那樣的人認不出才奇怪吧。」
「你恨?」
「一劍穿心之痛如何不恨?」
「呵,恨便好。」李煜面上有幾分釋然,負在后的手卻蜷了起來「我命人溫了甜酒,去喝一杯?我記得從前在首輔府你最喜歡那東西了。」
「孤從不喜甜。」王淡語一句,桀驁轉,負手離去。
……
時荏苒,四季如梭。
又是一年冬雨夜,王病重,藥石無靈,葬于皇陵。
王在位十年勵圖
治、國泰民安,創下盛世繁華。
王駕崩,親族子繼位,李煜封輔政大臣,塵封二十余年的首輔府終是重現往日風采。
16、
千年后,有考古學者深西陵皇陵開棺探尋。厚重奢華的棺木,冕服、璽印、陪葬等一應俱全,卻獨獨了骸骨,不知是何原故。
又過幾年有考古學者在一鄉間山坳發現兩座土坑,據專家學者推斷此乃民間夫妻墓葬坑。
考古者從坑挖出兩副骸骨若干件及兩枚石片,后經學者破譯,坑石片所書文字為死者姓名,拾玖與拾玖之夫。
(全文完)
作者:桃七七
 
「我死了你就能娶了,阿慕,你難道不高興嗎?」
那帝王般的男人哭得悲慟不已。
他將我的抱在懷里。
「婉兒,不是這樣的,我不想這樣的,朕想娶的,一直都只有你。」
「我忘了,你已經娶了了。」
我的手沒有上他的臉龐就重重落在地。
唉,這一次,我是真的死了,死在了云慕的懷里。
1
我睡醒的時候,偌大的昭和殿就只有我一人。
風一吹,華貴細膩的紗幔在眼前晃得,我呢喃一聲,懶懶的喚來了伺候我的丫頭。
汐月將紗幔掛起。
「娘娘,您怎的這個時候就醒了?太醫說了你要好好休息。」
休息?
有什麼好休息的呢。
用云慕的話來說。
「不過就是掉了一個孩子罷了,謝清婉,你非要將整個皇宮都鬧得烏煙瘴氣的才好嗎?」
我記得云慕說這話時眼中的不耐。
或許是察覺到我看他的眼神太過冰冷,他想到之前我與他的種種,聲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