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我手里的書「咚」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果然還活著!

我去臥房拿新買的點心,焦糖杏仁,板栗年糕,桃黃花,葡萄藕,都是我孕時他常給我買的。

齊放瘦了些,也更高了些,我將點心遞給他,問:「夫君今日要酸的還是辣的?」

齊放沒有回應。

他就定定站著看著我,無于衷。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眼淚不知何時已經糊了一臉。

爹爹臉沉的問他:「你后的子怎麼回事?」

我往齊放后看去,這才發現他帶回來一個綠子,那子還抱著一個小小的姑娘,年歲比佑兒要小。

「我要讓淇歡做正夫人,委屈蘇亦做側夫人,希丞相不要為難我。」他朝著爹爹跪了下去。

語氣讓我想起曾經他對爹爹說:「我來退婚,我要跟唐蘇亦定親。」

只是這次,他是為了別家姑娘,他要他親自求娶的夫人給別人騰位置。

8

我沒有拒絕齊放,也沒有同意他的提議。

我說:「你容我想想。」

爹再次抄起紅纓槍,連齊放同那子一起打去。齊放這次沒躲,單手接住,爹嘶吼著朝他發怒,他只是低頭著爹。

杏兒啐他是負心漢。

我給齊放帶的點心滾了一地。

這是他在戰場上失蹤的第九百一十三天。

每天,我都早早起來,去買他最給我買的點心。

我總對自己說,尸💀還沒找到,他沒死,他會回來,他回來時我要讓他吃到我們最喜歡的點心。

現在,他回來了。

好。

我轉頭往臥房里走,眼睛的疼。

這天晚上,齊放

端著一碗白粥過來看我,他坐在床邊雙眼通紅,握著我的手止不住的抖。

他說:

「對不起,蘇亦。」

「我差點被饕狗分食的時候,是淇歡拼死救下了我。」

「反正你也不喜歡我。」

「我不能委屈……」

我想苦笑一聲,可扯了扯僵角沒笑出來,我平靜的從床上坐起來,接過他手里已經涼了的粥喝了起來。

「那是你兒嗎?幾歲了?該佑兒哥哥吧?」我聲有些啞了。

「剛滿一歲,佑兒說他很喜歡妹妹。」齊放的眼睛里突然開始閃了,聲調都拔高了很多。

我點點頭,將碗遞還給他:「嗯,齊放,我們和離吧。」

「啪」的一聲脆響,碗碎了一地。

他雙手的更厲害了,慌的蹲在地上撿著細碎的瓷片,我一言不發的盯著面前這個手足無措的年,良久良久,他垂下頭,從嚨里出一個「嗯」來。

至此,我唐蘇亦與齊放,兩相離。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挽著他的淇歡又喝了合巹酒,也道了那句「長長久久不分離。」

9

爹爹將齊放按在老將軍的墓前,讓他跪了整整七日,此后恩斷義絕,再不來往。

長姐捎了信來,說如今有孕在,還不足三個月,邀我進宮陪陪,順帶散散心。

雖說已經婚三年之久,長姐膝下并無子,之前也懷過兩個,但都沒保住,太醫說是子太弱,只能慢慢調養。

我抱著佑兒歡歡喜喜的進了宮。

「二啊,這佑兒像你,這大腦袋憨憨的,又蠢又萌。」長姐雙手托著佑兒的臉看來看去,去。

我把孩子搶回來:「唐蘇玥你別稀罕佑兒了,你肚里有。」

「哦吼吼吼哈哈哈就是就是,咱也有。」一臉甜尚且很平的小腹,轉而有出了些許擔憂和傷:「二啊,你說,這次我能做娘親了吧?」

「有我在呢,這二姨我是當定了。」

這之后,我便一直呆在慶月殿下宮里,跟唐蘇玥斗斗,話話家常,聊聊各宮八卦。

慶月殿下常來串門,還不忘帶著那條話癆的小白狗。

我們再沒說過一句話。

我眼里只有長姐,雖然他們都陪我從小玩到大,但我現在心里眼里都只有長姐。

我基本不怎麼想起齊放了。

這樣好。

我從不承認自己喜歡過他,自然無需承認自己為他傷心。

可是有一日,我坐在圍欄上喂魚,一時興沒有扶住,竟從圍欄上一頭栽了下去。

一個男人忽然跳出來拽住了我。

我不認識他。

他將我拎起來,放回岸上。

我認出了他腰間的令牌。

「齊」。

是齊放的暗衛。

暗衛消失的很快,仿佛從未發生。

但我知道,他來過了。

正如齊放。

他消失的也很快,仿佛從未過。

但我知道,我們都過心。

10

長姐的肚子一日日大了,慶月殿下開始像齊放那樣,每日帶回好吃的點心。

喜歡吃酸的,可總向慶月殿下要辣的,慶月殿下每次回來,除了辣的,還會帶甜的。

焦糖杏仁,板栗年糕,桃黃花,葡萄藕……

都好甜。

但我再沒吃過懷佑兒時那麼甜的點心了。

有時我會把慶月殿下錯認為齊放,但我很快就會從這種錯覺中回過神兒來。

因為毫無底線的思念會讓我看起來很賤。

我對著空氣說:

「你還在嗎?」

「是齊放讓你跟著我嗎?」

「請你滾遠些。」

「我討厭他。」

房頂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

暗衛走了。

不到片刻,他又回來,窸窣聲更大。

我告訴他,同時也是告訴齊放:「離這里遠些。你們都不該參與到不該參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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