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得了機會出口氣，自然是不會手下留。
許扶青又生生挨了兩鞭，這已經足夠他癱在地，他卻還是雙手撐地，巍巍地強撐著。
曾經風霽月的年猶如風中殘燭奄奄一息， 撕裂的每一道傷口仿佛打在我口，疼痛浸染我的全，耳邊回響著他哽著聲說只有我了，不知哪來的力氣掙了悅芽，又一鞭落下之時擋在了他后，鞭子也在離我一之遠頓住。
我想那一刻，我當真滿心滿眼是他，舍不下他傷，也見不得他無助的模樣，不得最好的都給他，最苦最難的都替他承。
哪怕他丟下我離開，也抵不住此刻要溢出來的意。
阿爹倒吸一口冷氣，沉穩的面蒼白了一瞬，瞧著我的目出幾分失和復雜。
他終是認輸，轉離去。
許扶青為此又病了一場，在榻上躺了半月，我前后親力親為照顧著，他極說話，偶爾抬眼瞧見他盯著我，我便開始講起來時反復練習好的話。
「城東新開了一家粥鋪，比府中廚子做得好吃，我明日差人給你買一份可好？」
「管家說你喜歡紅梅，我在院中種了一棵，今年便可開花了，你可要去瞧瞧？」
「算了，如今只長了些葉子，不看也罷。」
「你吃一些吧，會壞子的……」
哪怕他的回應總是淡淡的，我也開心，如同給了這幾年的自己一個代，不厭其煩地重復著這樣的日子。
悅芽說，從未見過我待何人如此，連著自小與我一同長大的堂兄也未曾。
我細細修剪著為他種下的紅梅，腦海中閃過從前。
初見時他尚是年，我也不過豆蔻年華。
我隨阿爹赴太傅壽宴，人群熙攘，他后跟著一群同他一般年紀的玩伴，一路向眷走來。
許多姑娘因為他的出現開始竊竊私語，我站在橋頭撒餌喂魚，抬頭想要聽清，他卻已經從我旁走過，再看去，只留下一道卷起春風的影。
迎著無數雙眼睛，他忽然又回過頭，正巧與我對上眼，年眉目像春日里的微風，溫得人挪不開眼。
這樣的突如其來讓我愣在原地忘了作。
只聽他緩緩道。
「你是沈家的里里嗎？」
我遲疑地點了點頭，并不認得他是與我定了親事的小侯爺許扶青。
他笑了起來，連著語調都跟著上揚。
「如我所言，最漂亮的這位果真是沈尚書嫡沈里里。」
如此輕狂無禮，話語間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傲氣。
所有人隨著他的目看過來，我當即扭頭離開了橋頭，耳發燙，只道別再遇見這人。
再后來，宴席之上有丫鬟向我遞來書信，信上洋洋灑灑寫了幾個大字。
「扶青冒犯，里里勿惱。」
我后知后覺知曉了是他，離開之時，他遠遠著我，眼里仿佛乘著星。
那時的許扶青意氣風發，是京都無數姑娘傾慕的年將軍，我鬼迷心竅原諒了他的莽撞。
3
許扶青襲了侯位，又重回了朝堂，他開始變得忙碌，過著墨守規的日子，像是無法開懷，卻又總掛著恰到好的淺笑。
連著圓房那日，他也克制得極好，替我拭淚痕，用修長的手指替我理順發，眼底一閃而過的迷也只是一閃而過。
總覺得日子長了，他會放下過往，可也只是我覺得罷了。
那日他與同僚喝得酩酊大醉被送回候府，紅著眼睛將我抱在懷中，了一個不屬于我的名字。
「寧遙。」
這兩個字像無數銳利的刺，將我的心扎得鮮🩸淋漓。
我本以為，我不在意的。
不在意他的是別人，不在意他心心念念的是別人。
他刻意回避關于寧遙的一切，我也心照不宣的不去及，可這到底是無法抹去的存在。
我總勸自己無須在意，可當在書房中又翻出那個名字的時候，費盡心思鑄造的堡壘轟然坍塌。
許扶青平日回府后總待在書房不許人打擾，想來在寂靜無人之時，他一遍又一遍書寫著寧遙的名字。
這般沉重的思念，平一
張又一張被皺得宣紙時我竟也到了些許。
我和這侯府如同一座宏偉的牢籠，將他的心和錮，得他不過氣，只有想起那個明艷，無拘無束總是帶著張揚笑意的子，才稍稍覺得快活吧。
許扶青回來時瞧著案台上齊整的宣紙，波瀾不驚地道了一句。
「燒掉吧。」
隨后又看向我，「往后這些我會讓人收拾。」
我遠遠瞧著，懂了他的意思，這書房我怕是不能再來。
退出房門，我方才回道，「好。」
許扶青無奈嘆了一聲，想要再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后來，京都再也沒有寧遙的消息，連著當初暢銷一時的話本也尋不到蹤影，可我知道，一切并沒有隨著這些一起消失。
……
一如往日送許扶青上朝后，我親自做了些吃食帶去別院，張邁一早便差人前來送信，我養的狗兒病了。
把狗兒撿回來那日，是我頭一回獨自去東宮參加宴席，回來的路上下起了大雨，一只掌大的小狗崽子蜷在路邊，凍得瑟瑟發抖卻是一句也沒喚，我忽然生了憐憫之心，下車把它抱進了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