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夢魘猛然出現在眼前,我僵在原地,手里拿著給小狗的吃食瞬時失了力往下掉,悅芽沒瞧出那人是誰,慌忙替我撐著。
匆匆片刻,我握手中食盒,心中只剩空的平靜,連著腦子中的轟鳴也煙消云散。
原來當真再遇見,心是這般寂靜。
垂著眉眼,我仿若未瞧見一般繼續走著,可走了幾步,有人忽揚聲說道。
「那位可是你夫人?」
陌生卻又在腦海中回了六年的聲音,回頭坦地過去,只余下寧遙一人。
福行禮,同說道,「怕擾了二位敘舊,故而沒有出聲,失禮了。」
寧遙尚未回話,一道青綠影出現在我一側,許扶青臉蒼白,慌張地拉住我,另一邊又接過悅芽手中的油紙傘。
「你去哪?」
他倒是先問起我來了。
「別院。」
他想也沒想就應了聲,「我陪你去。」
我皺了皺眉頭,好心提醒他,「那里有狗。」
許扶青面一頓,猶豫了。
二樓酒肆上,寧遙的笑聲打破這短暫的平靜。
待我抬眼去,方有些不自在地收斂起笑意。
「抱歉,我沒想到這幾年過去,扶青還是這麼怕狗。」
越說,許扶青面越差。
「你可能不知其中故事,當年他同我在江南果子被狗追了三條街,扶青都……」
許扶青出聲打斷了,「我們走。」
他牽著我往別院的方向走去,似乎一點也不想聽。
寧遙眨了眨眼,將剩余的話收了回去,角的笑意也沒了蹤跡,目送著我們離開。
「侯爺留下吧,故人重逢,斷沒有扔下他人自己走的道理。」
我停下腳步,勸他道。
許是我的面過于淡然,許扶青有氣卻又生生將重話在心中,無力的解釋。
「不是為我而來,我也不是特意來見,里里,我是在等你。」
「你最近待在別院的日子越發地長了,同我在一也總是心不在焉,我想瞧瞧你到底在做什麼?我不是為了來見,真的不是,不過湊巧罷了。」
如此。
其實我倒希為他而來,他也為到此。
這侯爺夫人,我當的有些累了。
說到底,他們之間如何我并不在意,亦如多年前的他們,也不在意我一樣。
與其為從前耿耿于懷,為將來憂心忡忡,不如都不要了輕松。
不再同他爭論,我按著原先的打算繼續走著。
這樣,還能趕在晚飯之前回府。
許扶青一路隨我到了別院,狗兒遠遠聽見要沖過來,我本想安他莫慌,他卻已經先一步將我護在后。
那邊張邁眼疾手快瞧見了我旁一臉警惕的人,手把狗攔在了廊中。
鬼使神差地,我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當時也是這般護著嗎?」
寧遙說,狗追了他們三條街。
「沒有,我讓先跑了,狗后來只……」
聲音戛然而止,他好似有些懊悔自己的口不擇言。
我卻不以為然。
話本子里的闖江湖倒是沒有這番書寫,想來
竟覺得有趣。
我本以為他是不喜歡小狗吵鬧,原來是被咬怕了。
或是我眉眼間的調侃之,許扶青審視的目瞧了我許久,我亦是回他。
原來不一人時,他的喜怒哀樂也同自己無法共。
他一步一步頹敗下來,像是無法接這樣的結果,原本清正的嗓音變得沙啞,「里里,你……當真不在意我了嗎?」
沉默許久,久到原本興的狗兒都安靜了下來,我才緩緩出聲。
「一生苦短,侯爺莫錯失了機會,既來了京都……」
我話未說盡,許扶青臉先變,「沈里里,你要將我推給別人?」
我極見他這樣生氣,倒是不知如何應對。
他又催我,「說話,沈里里。」
有些煩,他的緒我委實沒心思顧全,抬眼見不遠狗兒滿眼的期盼,岔開話題道,「妾這幾日住別院,請侯爺回吧。」
一拳打在棉花下,默了好一會兒,他才住緒憋出一個字。
「好。」
隨后甩袖離開,倒像是我做錯了事一般。
這四年我從未忤逆他,阿爹阿娘的責難我亦是獨自擋了回去,世人面上敬我一心一意待他為大義,可也不人私下嘲諷,堂堂尚書嫡,鐘鳴鼎食之家,以書香傳世,卻要嫁一個同江湖子逃婚的侯爺。
于公于私,于于理,我不知道許扶青在委屈什麼。
5
悅芽說我沒在府中的幾天,許扶青很忙,幾乎不回候府。
后面似乎又說他去做了些什麼,我忙著給狗兒做吃食,沒有聽清,便也沒問。
寧遙是在一個午后來的別院,正巧我出了門,坐在別院大門的台階上躲著涼,雙手撐在后,蹺著二郎,閉著雙眼微風,頗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意境。
悅芽認出了,當即沉下臉,「小姐,奴婢將趕走。」
我擺了擺手,示意莫作聲,自己走上前去人,「寧遙姑娘。」
寧遙的出現我并不意外,兩天前張邁就曾說過有一子在院外張,思來想去也就只有了。
聞聲睜開雙眼,靈的眼睛帶著不染世俗的清澈。
挑眉一笑,出淺淺的梨渦,「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亦是回一笑,這個曾經讓我聽之便手腳冰涼的名字,此刻說出來倒覺得有些順口,「在話本中看到過姑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