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知道,他選擇親赴戰場的原因,就如他在大殿上所說,和親并非突厥的真實目的,此戰非戰不可。
可是,下一秒,他還是上了我的頭,溫聲道,「昭昭,不必害怕。」
我這些時日橫沖直撞、有口無心,卻在心中囁嚅了一句太子哥哥,最終沒有喊出來。
朝廷確定年后出征,沈琮分秒必爭的調兵遣將。
我開始整夜整夜地做夢。
夢見小的時候,沈玉可們欺負我,卻說是同我開玩笑。沈琮也明明才十多歲的樣子,卻端著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一板一眼教育們要行事端正。
凜冬的天氣,他親自領著人抱過來一筐金楠木炭,夸我聲音這麼好聽,不能燒白炭糊了嗓子。
他還告訴我,想吃桂花糕就去找他,他小廚房時常為我備著,吃得再胖一些才好看呢。
我如何甘心。他天下蕓蕓眾生,卻獨獨要與我為敵。
一念嗔心起,八萬障門開。
骨親又如何,是非黑白,該由我論。
總有一天,我要他心甘愿將我放在心上,毫無保留地偏向我,義無反顧奔我而來。
11.
東宮的寢殿空無一人。轉過屏風才發現,沈琮伏在案上睡著了。
許是聽到有人走近,又或是本來就睡得淺,我剛走進來他便睜開了眼睛。
他的聲音有些許沙啞,帶著滿的疲憊問:「嘉禾公主又來做什麼?」
我將父親留下來的書信放在他的桌子上,認真道:「我來告訴你,玉門關外何易守難攻,何有適合飲用的水源,以及軍中十余個稗將的優勢和缺點,太子殿下要不要聽?」
「代價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愿。」
沈琮靜靜的看了我半晌,久到我以為他不會答應我,久到我有些支撐不住和他對視。他說:「好。」
蠟燭了一個燭花的聲音都清晰可聞,而我心如擂鼓。
我說:「那你,不要。」
他果然不。
我抬起手,可是還沒有想好落下的地方,在他臉前虛虛地晃了一下。
他看著我,竟然有些乖巧,白的皮,漆黑的眼睛,像一個陶瓷做得漂亮娃娃。
有一個聲音說,打碎他。
我不由自主地,捂住他的眼睛,卷翹的睫在掌心微,像一對振翅飛的蝴蝶。
暖黃的燭火,曖昧的影子。
似乎一瞬間渾的凝固住,我猛地收回手,無數個背德的想法接踵而至。
「就這樣?」他問。
我說:「這個不算。」
可不只是這樣,我還要你跟我一起走這條不歸路。
他快速地掃了一下那幾張麻麻的紙,久違的對我笑了一下:「不愧是出將門。」
我口而出:「那你為什麼討厭我?」
他沒想到我會突然這麼問,頓了一下,再開口似乎還是一貫溫和的口吻,卻似乎帶著一些殘忍和諷刺:「昭昭,有些事沒有道理。」
熱驟涼。
12.
沈琮出征后,我心里憋著一口氣,既出不來又咽不下。
我開始頻繁出武備營,早出晚歸。為了馴服一匹烈馬,我從馬背上跌下來又強忍著痛再來,拉開弓箭瞄準靶心一拉就是一個下午,手掌和指頭上磨出五六個泡,挑破后變了薄薄的繭子。
如此反復,有時的底子在,不出幾月騎倒也像模像樣。
只是有時想到戰場殘忍,心中慌,便開始禮敬神佛,求漫天諸佛佑我大乾浴的戰士和數萬萬黎民百姓。
好在不過二月,關外的軍傳來,沈琮趕赴玉門關后第一時間點兵,親率領五萬兵馬與突厥戰,打得他們措手不及,第一站大勝,殲突厥騎兵三萬余人,突厥元氣大傷。
而后,沈琮指揮乘勝追擊,一鼓作氣連勝連捷。其中宣平侯府的林小公子表現得尤為突出,下手中有細,一子不要命的狠勁,領兵所到之突厥潰不句。
于是氣急敗壞的突厥人把叛敵的陳寬五馬🔪尸,將他的首級送到了大乾營帳以求和。
到我能十九中紅心之時,我收到了林硯的來信。
「突厥已退,不日班師回京」
他們走時,還有百姓群結隊在結了冰的護城河上相送,現在居然已是酷夏。
時候終于到了。我折了一枝開得正盛的榴花簪在發間,笑意張揚而明,翻策馬揚鞭,于京郊十里外相迎。
上天不負我。這一次,我的目標是王家。
沈琮是軍中主將,林硯升至副將。二人輕車快馬,先一步回京見圣復命,被我在京郊的驛站截住。
來不及寒暄,我引他們去客房落座,將搜集的王丞相與陳寬勾連通敵的證據,一張張一件件地擺在了他們面前。
13.
回宮后,皇上大擺慶功宴,為大軍接風洗塵。
我在席上以手托腮,百無聊賴地瞧著殿。
世家適齡的姑娘都悄悄地在打量沈琮與林硯,二人份尊貴,有功在,加上樣貌與品都是一等一的,在進城的時候,就被大膽的姑娘們扔了不的香囊與手帕。
大臣與世家小公子們也都在找機會向二人敬酒,極盡攀附與拉攏。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充滿了其樂融融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