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請了假,把自己關在家里,腦子里卻只有池硯舟手上的那幾條疤痕。
這麼多年,他是不是,走得特別辛苦?
池硯舟昏迷的第三天,我收到了一條請求添加好友的消息。
來自 AAA 下水道維修池師傅。
【林小姐您好,我是池硯舟的經紀人陳勇。】
【我知道這個請求或許有些冒昧。】
【但,可以請您來醫院看一看他嗎?】
05
我走進病房,池硯舟正靜靜地躺在病床上。
他頭上纏著紗布,臉病態的蒼白。
心電監護儀上的白線條安靜地游。
十年了,這還是我第一次不是在電視里看到他。
他好像變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陳勇跟在我旁,聲音有些疲憊:「拜托您了,林小姐。」
我走到病床前輕輕喚了一聲:「池硯舟……」
「池硯舟,我是林遙。」
「池硯舟,你醒醒……」
不知為何,我著著,聲音竟不自覺地哽咽起來。
良久,床上的人
依然沒有任何靜。
我轉頭看陳勇,一行淚過臉頰,艱難地勾了勾角:「對不起,我好像也幫不上忙。」
他的眼神里是掩藏不住的失。
正當我們都不知該怎麼辦的時候,心電監護儀忽然響了起來。
我猛地扭頭,看見池硯舟的手指微微勾。
陳勇頓時滿臉驚喜:「醫生!快醫生!」
門口的安保人員立即沖了出去,不一會兒,好幾個醫生護士匆匆趕來。
「無關人員請先出去。」
我和陳勇被趕出了病房。
半個小時后,醫生們終于走出了門,似乎都松了一口氣。
陳勇急忙迎上去,我卻坐在門口的長椅上,渾僵,無法彈。
我聽見醫生說病人已經醒了,現在需要多休息,好好養傷。
陳勇連連道謝,之后便進了病房。
不一會兒,他又出來了,走到我面前:「林小姐,他醒了,您要不要進去看看他?」
06
我輕輕推門。
看見池硯舟倚坐在床頭。
他穿著病號服,形消瘦,臉蒼白,卻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眼中綻放出驚人的芒。
然后是張、愧疚、無措……太多復雜的緒織在那雙漂亮的眸子里。
「阿遙……」
他聲音帶著些沙啞。
和十幾歲時相比更加低沉。
這十年來他的聲音我走到哪里都能聽到,畢竟他可是 18 歲就奪得金旗獎影帝的池硯舟。
曾經家喻戶曉的天才年。
如今是長盛不衰的娛樂圈頂流。
只要打開手機、電腦、電視,哪里都是他。
只是,過電子喇叭聽到的聲音,到底與真實的聲音是不一樣的。
「你……是來看我的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好像生怕一開口,眼前的一切就會化作泡影。
我走到病床旁:「嗯。」
他的眼神一眨不眨地落在我臉上。
大約是見我沒什麼表,他顯得有些慌,像做錯事的孩子一般:「對不起,阿遙,我不知道他們會來打擾你……」
「沒有,我是自愿來的。」
他愣了愣,片刻后角微微翹起,弧度很小,不注意看甚至無法察覺,但我知道,這是他高興時的樣子。
我看了看他頭上的傷,又垂眸看向他包扎著白布的手腕:「疼嗎?」
他搖搖頭:「已經不疼了。」
「為什麼要這樣做?池硯舟,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人會難過嗎?」我鼻尖涌上一陣酸楚。再抬頭時,眼眶微微潤。
池硯舟手足無措地手想來我的眼淚。
「對不起,阿遙,對不起,別哭,阿遙別哭……」他眼眶泛起了紅,脆弱得像風雨中的一枝殘荷。
我將他按回靠枕上:「別,小心傷口。」
「會難過的人,是你嗎?阿遙?」他忽然低聲問。
我別開頭抹去眼角淚花,淡淡道:「不是,我是說你的。」
他的表眼可見地委頓下去。
我拉起他的手,出一顆金彩紙的糖果放他掌心。
他又再度笑了起來。
從始至終,他的眼神都沒有離開過我的臉。
那道近乎癡迷又虔誠的目,讓我的心跳久違地了節奏。
07
16 歲那年,我第一次遇見池硯舟。
那時,我剛剛升高二。
開學第一天,我匆匆趕去喂學校的流浪貓,卻發現一只小貓跑到了樹上下不來,我只好爬樹去撈。
小貓在樹枝巔上,我試了好久才終于夠著了。
把它抱在懷里,正準備下去,忽然聽見底下傳來響。
我開茂的樹枝向下瞧,看見一顆黑乎乎茸茸的腦袋,有兩個旋兒。
那人正蹲在地上逗貓媽媽。
「誒,同學!」我道。
他聞聲抬頭,一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猝不及防地闖我的眼簾。
那雙眸子清得仿佛水晶,又像是碎的滿池星子。
我忍不住看呆了。
我們學校什麼時候有這麼好看的男生了?
不過現在不是欣賞的時候,我回過神來,抓著小貓遞出去:「同學,可以麻煩你幫忙接一下嗎?我不方便下去了。」
他沒說話,面平靜地看著我……手里的貓,然后出手。
我將貓扔了下去,他接了個滿懷。
還來不及高興,忽聞咔嚓一聲,樹枝斷了!
我連人帶樹枝直接砸了下去!
「啊——」
一聲尖過后,我結結實實砸在了男生的上。
最后那一剎那,我看見他抓著貓的手躲了開去,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