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我也會看見溫祈玉,他將我的手按在他的心口,眼眸易碎。
仿佛我手中握著傷人的利刃。
那日我太過心急,沒有意識到「永遠別再說這種話」是什麼話。
夢中我突然意識到,那是——
「放我走」。
我醒來時,風雪已停,不知過去了多時日。
張了張口,嗓子卻啞得發不出聲,急得我拉著小蝶比劃。
好在小蝶機靈,知道我想問什麼,忙不迭跟我講起了我昏迷時發生的事。
說,溫祈玉的援軍到得及時,江年的部隊士氣大振,不僅殺敵退敵,還一鼓作氣追了幾十里,直搗北羌王族營帳,得北羌王下馬帽,親自求和。
經此一役,北羌元氣大傷,再不敢打涼州城的主意。
戰后談判,雙方都希以民生為重,造殺戮,所以擬了停戰協議。
「燕王正是在磋商此事。他日日守在姑娘床前,要是知道姑娘醒了,不知道要高興得怎樣呢。」
我繃的漸漸放松,倚著床架遠眺。
窗外風輕日暖,桃枝初萌芽,一枝丫的新綠黃隨著風搖頭晃腦,明快可。
風雪都過去了啊。
真好。
我忍不住彎了。
30
病好后,很多事我也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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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江年,比如溫祈玉。
葉云若說得沒錯,拘于一時執念錯過重要的人,才是真的不值。
若這次江年真的死在了戰場上,我該多后悔?
我想見見江年,想給江承平送個禮,算起來,他還得我聲姑姑呢。
可是偏偏不巧,溫祈玉告訴我,葉云若父親病重,心,要回去侍疾,江年陪一起去皇城了,不得,得一兩年才回來。
而溫祈玉,溫祈玉……
想到他那天著急忙慌奔到我的床前,那副欣喜若狂想手又退卻的樣子,我又忍不住笑。
我無親無故,江年也有他所的人,或許,溫祈玉才是我的良緣?
回顧這一生,我想我是極幸運的。
前有江年照顧,后又不打不相識遇上了溫祈玉。
就連時那看似遙不可及的夙愿,如今看看涼州百姓安居樂業的景象,也知得以實現了。
上蒼待我不薄。
我雙手合十,閉眼仰頭輕輕默念。
愿這樣的日子,長長久久。
31
溫祈玉和北羌簽訂協議時,提出了建立馬市,與北羌商貿互通。
北羌將駿馬牛羊賣到涼州,換取生存所需的糧食布匹,涼州則運往各地售賣,賺取可觀的價差。相較之下,遠勝種植糧食所得獲利。
聽聞涼州城如今空前繁華,百姓富庶。
我心難耐,總想出去看一看。
可我這一年病病停停,見風就咳,溫祈玉總不肯讓我出門。
我哭喪著臉:「讓我出去吧,沒病都關出病了。」
溫祈玉不為所,吹了吹那苦子,舀一湯匙遞到我邊:「好好喝藥。」
「不喝。」
「乖,喝了才能好。」
「喝了這麼久也沒見好,不喝。」
他放下瓷盞,定定看著我:「真的不喝?」
我賭氣將藥推遠。
溫祈玉挑眉,點點頭。
「既然如此。」
他將藥送自己口中,一手托住我的下,俯過來,作勢要渡給我。
「我喝,我喝!」
我忙推開他,端起藥碗一飲而盡,苦得臉都皺起來了。
溫祈玉倒也不嫌藥苦,咽了下去,略有憾地搖搖頭:「嘖,錯失良機。」
見我耷拉著眉,溫祈玉收起戲謔,下聲來哄我:
「好好喝藥,馬上就是元宵節了,到時候痊愈了,我陪你一起去逛逛,好不好?」
32
元宵節這日,我沒告訴溫祈玉,帶了小蝶出來。
月上柳梢頭,花市燈如晝。
街道上大大小小的花燈巧漂亮,我關久了,見什麼都新鮮,一路上東看看西逛逛,發現還有許多外地人慕名而來參加燈會,連北羌人都有,看來是真的握手言和了。
小蝶有些不安:「姑娘,我們該回去了,不然燕王要怪罪了。」
我安小蝶:「快了快了,別急,我肯定不會讓他罰你。」
小蝶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華彩瑰麗的供燈出來時,人群又沸騰了一回。
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我力進去,求了一枚平安符。
「好了,我們回去吧。」
小蝶看上去松了口氣:「好,那就好。」
走到一旁人的小巷里,我才將平安符舉起,對著撥了撥它,有些想笑。
不就是一枚小銅錢編了紅繩嗎,什麼稀罕。
涼州城的元宵節有個傳統,子會在供燈前,為心之人求上一枚平安符。
為這個,溫祈玉跟我明示暗示了許多次。
罷了罷了,看在溫祈玉那麼惦記的份上,本姑娘就送給他一枚吧。
我小心翼翼將它放進荷包。
恰逢此時,有人迎面撞來,我差點被撞倒,手中的平安符也落墜地。
結果那人還罵起來了。
「你瞎了眼!我們公子的道都敢擋!」
這古怪的口音,是北羌人。
他看上去是個小廝,后有個服飾華麗的年,旁邊還佝僂著一個奴隸裝束的人,已經被折磨得不人形了。
我擰了眉。
雖說是握手言和,但畢竟多年和北羌匪賊搏殺,脈里對他們不由自主地厭惡。
更何況他們如此跋扈,目中無人。
「我站著沒,是你們撞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