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陸芃芃是真正的人。

長發如瀑、賽雪,柳梢眉,含目,只一眼,便能讓人到骨子里。

而我。

我是武將家的兒,雖沒上過戰場,卻被家人養皮了子,打馬游街、耍槍弄也樣樣通。

矣,卻與京都所盛行的子弱柳扶風之大相徑庭。

可偏偏我這一雙眼,與有八分像。

側著臉抬眼看人時,更是幾乎一模一樣。

我第一次見到陸芃芃時,正被陸景舟抱在懷里。

彼時,陸景舟已經離開三月有余。

他被圣上派出去治水,回來時,懷里便多了個姑娘。

衫襤褸、滿泥濘,臉上卻有種奇異的

窩在陸景舟懷里,輕聲細語地問:「太子哥哥,這是誰?」

他頓了好一會兒才答,神冷淡。

「我的太子妃,許枝意。」

「我不過才離開五年,太子哥哥竟連太子妃都有了......」

似是一愣,然后笑起來,眼里卻含著淚。

我的腳步就這樣頓住。

其實,如果我足夠聰明的話,早在這一眼的時候,我就該發現。

陸景舟不我。

可是我不信。

我不相信他不我。

他怎麼會不我呢?

我和陸景舟結發三年,他待我如珠如寶。

他曾無數次執起我的手,說他我,說他會一輩子對我好。

而我也喜歡他。

圣上給我和陸景舟賜婚時,我娘對著我抹眼淚,我爹也心事重重。

他說皇家水深,一宮門深似海。

他怕我委屈。

可陸景舟從來沒有讓我過委屈。

最起碼在陸芃芃出現前是的。

他總是縱著我,寵著我。

皇家規矩多,可他從不拘著我。

出嫁三年,我子還和從前一樣,每日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有一次,我生病了,病得很厲害。

陸景舟便紅著眼睛替我求藥,替我焚香祈佛。

為了心誠,他特意去了民間號稱最靈驗的三禪寺,爬過了九百九十九節台階,一步一拜。

他那麼矜貴的人,太子之尊,卻能為了我做到這一步。

有時候我甚至會想,除了我父兄,普天之下,我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像他那般對我好的男子了。

然而事實又擺在眼前,讓懷疑,讓我搖。

陸景舟生喜潔。

我記得有一次,我和昭仁郡主在后山比試賽馬,贏得人能得到一把刻著『守心』二字的古劍。

陸景舟向來喜歡古劍。

可我當著抱著那柄古劍撲進陸景舟懷里時,他只是皺著眉,看著我沾上泥濘的裳退了一步。

「枝意,你上臟。」

我滿心的歡喜就那樣凝結在了心頭。

可如今,他把更加臟兮兮的陸芃芃抱在懷里。

毫不嫌棄弄臟了他的裳。

......

陸芃芃就這樣在太子府里住了下來。

誰也說不清現在到底是個什麼份。

陸芃芃原是陸景舟異父異母的妹妹,皇上親封的安慶公主。

的母親順嬪,本是江南一富商的兒,早年喪夫,又因貌被圣上帶回了宮。

一同帶回宮的還有當時年僅三歲的陸芃芃。

陸景舟同我說,他只把陸芃芃當妹妹。

那天他把抱下馬,也只是兄妹之誼,他只是憐惜

了傷,憐惜困苦。

我信了。

雖然心底還有些懷疑,可我還是信了。

畢竟我他。

哦。對了。

他總同我說陸芃芃可憐。

「枝意,芃芃實在可憐。小時候,還在宮里時,便常常遭人冷眼。后來長大了,又被送去了岐國和親,好容易才逃出來。」

「枝意枝意,你向來最知我意。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多讓讓。」

陸芃芃剛到太子府的那天晚上,他這樣對我說。

后來,陸芃芃摔碎了我親手做給他的玉佩時,他也這樣對我說。

「枝意,只是一塊玉佩而已,芃芃也是不小心打碎的,你能不能不要和計較了?多讓讓,好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陸景舟,這才不是一塊普通的玉佩呢,這是我親手做給你的,我做了一對。從選材到設計到打磨......」

我花了多心思啊。

只差一步就要做完了。

也不是不小心打碎的。

來我宮里,從我桌上把這玉佩搶了過去,故意摔碎的。

不過嘛......

我拿起屬于我的那一半玉佩,狠狠擲在了地上。

「罷了。」

「你不稀罕,我也不做了。」

2

可陸芃芃總是這樣待在太子府里也不是個事。

我不喜歡陸芃芃。

也不喜歡我。

單獨對著我時,橫眉豎眼又傲氣十足。

可對著陸景舟,卻總是怯怯。

常常挽著他的手,一口一個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

聲音又甜又膩。

聽得我心煩。

于是我毫不客氣地把的手揮開了,任委委屈屈地看著我。

「公主殿下,男不清你不懂嗎?即便你們是兄妹,可男大避母大避父,你們都長大了。」

這一回,陸景舟沒反駁什麼,只是拍了拍的手,小聲安

可當我提出要把陸芃芃從岐國逃了回來的消息告訴圣上、把陸芃芃送回宮時,他眉頭皺了又皺。

「不必,就在這里住著就好。太子府這麼大,總有地方能容下。」

「可從岐國逃回梁國,畢竟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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