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數著日子等著我父兄歸來。
可一個人越擔心什麼,什麼就越會發生。
四月十五是個好日子。
這一天,天暖氣清。
太子府里迎來了第三位主人。
陸芃芃以側妃之禮,被迎進了太子府。
陸景舟為了堵住悠悠之口,讓陸芃芃順利嫁進太子府,給編造了一個新份,讓隨母姓,稱『方芃芃』,對外只說是偏遠地區一縣的兒。
也就是在這一天,西北戰場傳來消息,我父兄被困于睢平谷,生死不知。
5
消息傳來時已是夜里。
雖然為將門,父親一直告訴我,生死有命,我也明白,勝負乃兵家常事,沙場上刀劍無眼。
可當我接到消息的那一刻,我還是瞬間就慌了。
我只能沉沉閉上眼,努力安自己,有時候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又連忙差人去打探戰場的況。
許是靜太大,陸景舟來了。
他一來就皺起眉,問:「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剛剛才努力平復好的心又變糟了,難過和害怕一齊涌了上來。
我幾乎是帶著哭腔地抓住他的手。
「陸景舟,你能不能幫幫我,我父兄他們......」
這還是我嫁給陸景舟后第一次有事要求他幫忙。
可話音未落,門外便傳來一道聲音,鮮活的,俏的。
「景舟哥哥,你怎麼還不回來?」
我這才注意到他上的緋紅婚服。
陸景舟的臉也一僵。
他頓了頓,緩緩出了手。
「枝意,有什麼事下次再說,我晚點再來陪你。」
他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這一夜,我睜著眼睛到了天亮。
我麻木地換了裳,又對著銅鏡出一個笑臉,一個人回了將軍府。
我好好勸了我娘和祖母一番。
第二日,從將軍府出來后,我又去了三禪寺。
我想為我父兄求個平安。
可沒想,我竟然在寺廟里見到了陸景舟和陸芃芃。
他們是來給他們未出世的孩子求平安的。
我站在門口定定地看了他們一會兒,看著他們相攜,看著陸芃芃跪在團上,看著陸景舟殷勤地將扶起。
我看了一會兒,面無表地繞過他們,拜起了佛。
后來,在寺廟的后山上,水池旁,我又一次遇到了陸芃芃。
這回只有一個人。
我冷冷地看了一眼,轉走,卻拽住了我的手,同我說起陸景舟對的好來。
「許枝意,你知道陸景舟為什麼會娶你嗎?」
「一方面因為你的眼睛像我,另一方面是因為你父兄,因為你是建威大將軍的獨。現在你父兄要倒了,你的好日子也要到頭了。」
洋洋自得。
「而我不一樣。你不是說我只能為人妾室嗎?可我現在是他的側妃,日后你倒了,我會為他的皇后。」
我淡淡道:「哦,是嗎?那恭喜你。」
「說完了嗎?我要走了。」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我父兄,早就沒有心思和糾纏這些了。
「對了,提醒你一下,你有功夫在這里同我說些有的沒的,倒不如趕讓陸景舟把和離書簽了。」
氣急,依舊不肯放手,臉上的神變了又變,最終出一個有些詭異的笑來。
「許枝意,你說,如果我們同時落水,陸景舟會救誰?」
「他一定會舍你而救我。」
我猛地轉過頭來,瞪著。
我想揮開的手,卻發現子得厲害。
電火石間,我想起了方才喝下的那盞茶。
「你在我茶里加了什麼?!」
只是笑。
笑意盈盈地一推,然后自己也跳了下來。
......
「來人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救我!景舟哥哥救我!」
岸上作一團。
現下雖是五月,可池子里的水還是好涼。
好涼。
好害怕。
我怕水。
我胡撲騰著,覺冰涼的水很快要把我吞沒。
恍
恍惚惚間,我看見陸景舟跳了過來。
他毫不猶豫地越過我,游向了陸芃芃。
「芃芃,別怕,我來了......」
多麼深意切。
可是陸景舟,你忘了嗎?
我怕水啊。
我慢慢閉上眼,一點點沉下去。
6
等我再睜開眼,已經到了太子府。
我不知我睡了多久。
我睜開眼時,天大亮。
陸景舟就坐在我旁邊,看著我醒了,劈頭蓋臉一頓責問。
「許枝意,你為什麼要推芃芃下水?!你知不知道的孩子沒了?」
「許枝意,你怎麼如此惡毒?!」
我惡毒。
我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一樣。
我一字一頓:「我沒推,是推的我。」
說話間,陸芃芃也來了。
倒是不像陸景舟,一臉的怒容。
相反,披著件素白外氅,弱弱,眼睛還紅紅的。
可瞧見了我,先不提的孩子,反而流著淚問我。
「姐姐還好嗎?」
見我不答,才繼續道:「姐姐為什麼要害我的孩子?!他才那麼小,剛剛型......」
陸景州連忙把扶起來,聲音輕。
「好了好了,芃芃,不是讓你好好歇著嗎?你過來這里做什麼?你打小子骨就弱......」
「你放心,孤一定會替你、替我們的孩子做主的......」
等轉向了我,又是滿面的兇神惡煞,連手上的青筋都了起來。
「許枝意,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我看著他們,只覺得好笑。
我也確實笑出了聲。
事到如今,我要是再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麼計,就是我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