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了,是推得我,你不信嗎?」
「我自有法子證明。」
我從床上站了起來。
剛站起來的那一瞬間,我還有些。
石榴要扶我,我躲開了。
我把陸景舟和陸芃芃帶到了臨昌池旁,又拽著陸芃芃走到了水池邊上。
「你帶我來這里做什麼?」
「當然是證明了。」
「陸芃芃,你之前說,是我推了你,你為了自保,才拉著我的手,不小心把我也拽進了水池里,是嗎?」
點點頭。
我不說話,一把把推了進去。
尖聲響起。
我看著陸景舟,緩緩笑了起來。
「這就是我的證明。」
「陸景舟,我告訴你,我許枝意絕不是那些被困在后宅里、為了爭風吃醋什麼腌臜手段都使得出來的人,我也不屑于在背地里做陷害人的勾當。」
「我要做,那就堂堂正正,就像——現在這樣。」
「現在,人是我推的了。」
......
這一回陸芃芃真的病了,從水里被人救起來后,當天晚上就發起了高燒。
倒是陸景舟,大半夜不知道發什麼神經,跑到院子里來,問了我一句。
「人真的不是你推的嗎?」
我頭也沒抬。
「我已經說過了,不是我。」
「你有空在這里懷疑我,倒不如去查查陸芃芃的孩子是不是真的確有其事。」
黑暗中我覺有一道視線,一直盯著我。
他看了我半晌,忽然道:「你向來霸道又任,芃芃卻似水,孤不信你。」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信不信。
他信不信我,我都不會再難過了。
陸景舟罰我,讓我跪在院子外頭的青石板上,不日不夜跪上七天。
跪就跪唄,反正我又不是沒有跪過。
我跪了兩日兩夜。
第三日下午,暴雨傾盆。
豆大的雨打在我臉上,打得我視線模糊,連人影都有些看不清了。
石榴哭著要拉我起來。
「小姐,小姐我們回去!我們不跪了!」
我搖了搖頭,附耳問,聲音有些啞。
「陸芃芃『流產』的事查清楚了嗎?給診治的太醫呢?」
我不能走的。
陸景舟非常在意這個『孩子』,皇后也是。
在真相沒有查清楚之前,我不能走,我得跪。
石榴只好跪著給我撐傘。
負責看管我的下人們犯了難。
「石榴姑娘,太子殿下說了不能給太子妃撐傘的......太子殿下說,側妃娘娘的罪,太子妃也得好好一......」
石榴怒目瞪了過去。
卻有另一把傘蓋過了我的肩頭。
「嫂嫂怎麼
跪在這里?」
7
大雨朦朧。
我瞇著眼看了半天才看清他的臉。
這張臉我曾經見過的。
三皇子陸景晏。
前天后山的水池里,我昏迷前的最后一刻,瞧見的便是這張臉。
是他把我救了起來。
他繼續道:「嫂嫂還是先起來吧,這雨這麼大,跪久了傷。即便嫂嫂真有天大的過錯,也該等雨過了再罰才是。」
我沒有回答,他已經率先一步把我拉了起來,見我有些站不穩,又攬著我的腰把我抱了起來。
「嫂嫂,得罪了。」
恍恍惚惚間,我似乎覺到有冰冷的手過我的額頭,有人輕嘆了聲「好燙」。
……
陸景晏抱著我回了房。
剛回了房,我就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時,陸景晏還沒走,就坐在廂房外頭,與我隔了道屏風,看著大夫新給我擬的方子。
不多時,陸景舟也來了。
他沉著張臉,看了看病床上的我,又看了看屏風后頭的陸景晏,冷笑一聲。
倒不是對著我,而是對著陸景晏。
「什麼時候孤的家務事也到你來管了?!」
他說著,一腳踹在了之前負責看管我的下人上。
「不中用的東西,也不知道攔著點。」
陸景晏倒是沒多大反應,他淡淡見了個禮,問:「嫂嫂發燒了,兄長可知道?」
陸景舟依舊冷著臉。
「許氏有罪,該罰。」
陸景晏卻笑了。
「兄長在罰嫂嫂之前,何不多查查自己的枕邊人呢?」
「畢竟那日,可是弟弟親眼看著方氏拉著嫂嫂一同跳水中的。」
「當時沒告訴兄長,一來是有急事在,二來也是不好摻和兄長的家務事。本以為兄長能明察秋毫,沒想......」
我猛地抬起頭來看著他。
——我分明記得,那日后山上,水池旁,除了我與陸芃芃,再無旁人。
他本不可能看見。
8
事畢,我向陸景晏道謝,問他為什麼要做偽證,為什麼要幫我。
這回,他不我嫂嫂了。
他我許姑娘。
「因為我相信你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而已我相信就算今天我不提這件事,你也能靠自己解決,只是時間早晚、吃多些苦頭還是吃些苦頭的區別罷了,如此一來,何不讓我做了這個好人呢?」
他沖我眨眨眼。
「更何況我其實也沒做什麼,只是向太子提了一而已。至于如何自證清白,還得靠許姑娘自己。至于我的太子長兄,他應該是沒辦法把事查清的......」
我點點頭。
之后陸景舟也確實如陸景晏所說的那樣,他查了三天,還是一無所獲。
甚至為陸芃芃診治的太醫,也在審問中丟了命。
他去質問陸芃芃,反而被陸芃芃好一通哭訴,說陸景晏同我勾結,故意陷害。
「景舟哥哥,你就這麼不相信芃芃嗎?那日在后山上,許姐姐約我談話時,我本沒瞧見三皇子的影子......也不知許姐姐到底許了他什麼好,讓他這樣空口白牙,誣我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