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我竟不知是他太信任陸芃芃,沒有用心查,還是他本就這麼沒用。
好在我早有準備。
我將陸芃芃與太醫勾結、假懷孕的證據甩到了陸景舟面前。
同一日,傍晚,我收到了兄長的來信。
信上說,睢平谷一役是人所害,幸而反敗為勝,現西北戰事大捷,不日便將班師回朝。
......
陸景舟來我房里時,我正被石榴按在床上藥。
我疼得齜牙咧,一雙也因為連跪了幾日腫得不樣子,青青紫紫。
陸景舟站在門口看了半天才緩緩走進來,接過了石榴手上的藥棉。
「我替你藥。」
他看著我,帶著悉的愧意。
我也不客氣,一腳踹在了他的心窩上。
雖然這一踹也牽了我的傷,疼得鉆心。
「滾。」
他不說話了,拿著藥棉沉默地站在一旁,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枝意,是我誤會你了。」
「我沒想到事竟會是這樣。」
「我和芃芃......我們從小便相識。時,因為出尷尬,又無母親庇佑,常常遭人欺凌,我瞧不過去便替撐腰,就哭哭啼啼地跟在我后頭。」
「那時候最是良善,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我對好,便想方設法地回報我......我也沒想到竟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我嘲諷地看著他:「所以你過來是想要告訴我,你同陸
芃芃之間的過往,想告訴我你們有多恩是嗎?」
他慌了神。
「不是的。枝意,我只是想向你解釋。枝意,我......我想彌補你。」
「你是真的想彌補我,還是因為我父兄在西北立了功?」
「我自然是真心。」
「是嗎?」
我笑了笑。
我想起之前陸芃芃同我說,他娶我是因為我父兄時的神,又想起當初,我贏了古劍,滿心歡喜地想撲進他懷里,卻被他嫌臟時的悵然,輕輕開口:「可是陸景舟,我嫌你臟。」
9
陸景舟還是不肯簽和離書。
我和陸景舟就這樣拖了下來。
他不肯簽字,我也不肯同他和解。
每天夜里,他都會悄悄來我房間里,想要同我說說話,我就閉上眼裝睡。
白天,他也有時間陪我了。
他搜羅了各式各樣珍奇古怪的小件,送到我面前,想要哄我開心,都被我扔了出去。
至于陸芃芃......
聽人說,陸景舟與大吵了一架。
哭著鬧著說不是有意的,只是因為太他,心知以的份,不做些什麼本不可能嫁給他。是太他了,這才出此下策......
鬧了許久,又是哭鬧又是自裁的,總算讓陸景舟稍稍化了態度,可那也僅限于免了的罰跪。
被陸景舟關了起來。
不過嘛。
這些早就和我沒什麼關系了。
就這麼過了幾天,我也煩了,直接溜回了將軍府。
我娘聽說了陸芃芃陷害我的事,一見我眼淚就掉了下來。
扶著我的手,連聲說我瘦了,還說許家的兒生來不是讓人這樣欺負的。
「枝意,我們同他和離。」
又過了半月有余,我父兄終于班師回朝。
論功行賞時,圣上問我父親想要些什麼,我父親只說,他只有我這一個兒,想要我這輩子開心快樂,一世無憂。
他想向圣上要一個恩典,可是圣上遲遲沒有允諾,只說還需要再考慮考慮。
然而還沒等他考慮出個結果來,岐國的大軍攻過來了,理由是我梁國出爾反爾、多行不義,把送來和親的公主接了回去,害的岐國國君妻離子散、骨分離。
而梁國良將,除了我父兄外,能用之人寥寥無幾。
圣上想讓我父親出征,我父親也只是推,說舊傷未愈恐無法領命。
至于這傷到底什麼時候能好......
大概得看圣上什麼時候下旨允我與陸景舟和離了。
……
岐國向我梁國宣戰的那天,陸景舟來找我。
我讓人把他將他請到了碧池旁。
——其實他這段日子天天來找我,只是我從來沒有見他罷了。
這次一見,才發現他似乎又滄桑了許多。
我嫁給他時尚且意氣風發的年,現如今卻再無之前的矜貴氣度。
他見了我,先是小心翼翼地要牽我的手,見我后退,便了回去。
「枝意,我們為什麼會變現在這樣呢?」
「你還記得我們剛剛親的時候嗎?那時我掀開你的紅蓋頭,想的是這姑娘真好看啊,我這輩子一定要好好待。」
「枝意,我心知是我錯了,你還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
我忽然覺得無限蕭索。
不是為他,是為了我這幾年。
我勾了勾角,又輕又緩地問:「陸景舟,你還記得我怕水嗎?」
「你說你我,可一個人,真的是這樣嗎?」
「你希我原諒你,可我失去的那些、我的委屈呢?還有陸芃芃,你又要拿怎麼辦,又要如何補償我?」
「如果你真的能補償我——」
后半句話我沒有說完。
——縱然如今我已不在乎他的。
可我要他痛。
我要所過的每一分委屈,都不能白。
陸景舟默了默,他翁著,最終還是沒有再說對不起。
他看著滿目的殘荷,忽地開口:「如果我補給你,我們是不是能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