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章

一日我向母妃請安,著大紅喜服出神,燭下的新娘外服流溢彩,金線繡制的凰圖樣栩栩如生,映在母妃臉上格外生好看,可母妃卻無半點喜

「母妃。」

我輕聲喚,母妃回過神,抬眸看向我時,眼底是藏不住的悲憫擔憂。

「鈺兒,從前是嫡長公主,如今是和碩公主,固倫公主一年前已出嫁,你父皇膝下的兒中,數你最年長了。」

我一怔愣,瞬間明白母妃所憂何事,忙寬:「孩兒還小,待及笄之時,必然早早找個好人家嫁了。」

徐瑾馳的名字掛在邊,可我到底沒有說出口,母妃拍拍我的手,扭過頭去,我卻被臉上的晶瑩晃到了眼睛。母妃同我又何嘗不知,皇家兒的終大事,從來由不得自己做主。

和碩公主出嫁之時,闔宮嬪妃都來送嫁。一大幫子人,說著各種各樣的吉祥話,卻幾分真又幾分假意。

蓋蓋頭的前一刻,我到傅姝面前,看著姣好的面容,認真的告訴:「皇姐要照顧好自己。」

我看到傅姝眸中瞬間聚起的水霧,在周圍人一聲接一聲的夫妻恩,早生貴子中,我只希可以平安。

我抿了抿,嫡長公主在前,和碩公主在后,我好像突然明白母妃當年的意思。

6

份像是鑲滿珠玉的枷鎖,將如花似玉的牢牢鎖在四方的宮城,越尊貴的份,注定面臨著越狹隘的選擇面。

被皇姐臨走時悲涼的神刺痛了眼睛,我不知道是對未知的恐懼迫使我為自己打算,還是經年所學不允許我就此妥協,我開始發了狠的對自己愈發嚴苛。

挽弓箭,騎馬揮槍,無不通。原本的手掌,磨出一層厚厚的繭子,看不出毫從前金枝玉葉的影子。

我的劍是徐瑾馳親自教的,起初他不肯,我便纏著他一遍又一遍的嚷嚷,他終于是敗下陣來,手把手從頭教我。一招一式靈飄逸,猶攜華,英氣人。后來我總覺得劍雖暢意肆然,卻不如長槍狠戾迅疾,況且用劍者君子,合該配徐瑾馳那般俊逸瀟灑的人。

等讓徐瑾馳知道,他辛苦教了那麼久,我最后卻棄劍使槍,會不會罵我小沒良心。我撥著長槍上的紅纓,心虛的左手手腕上戴的鐲子。

可轉念一想,徐瑾馳大概又會微睜大眼睛,抱臂站在我面前,自以為很有威懾力,實則暗暗咬牙,盯著我,然后嘆一口氣,拿我毫沒辦法的說一句,依你,都依你便是。

所幸我資質尚可,幾位皇兄也不負眾不爭氣。

我父皇子,我僅有的三個哥哥,一個病弱,久臥床榻,一個一心山水,縱書畫,剩下的那個荒,只知玩樂,朝堂上的事全然不理。僅有的一個弟弟,因生母份低微,大楚向來講究出尊卑,子憑母貴,不可能繼承大業。

父皇早年荒無度,傷了本,太醫說再有子嗣的可能幾乎為零。眼看著百年江山后繼無人,皇帝便把心思打到了我上。這幾年我父皇看我的眼神中越來越多的贊賞,獎賞不斷,可父皇始終,不曾出別的意思。

終于在三年一度的春獵中,五十米之外,我拉弓搭箭,三箭正中靶心,不偏不倚。而我的幾位皇兄皇弟,三箭畢才剛剛中靶。

父皇大喜,拍案而起,連聲稱贊,后又猛地停住,想起了什麼,神莫測的緩緩坐下,我勾了勾角。太傅向來嚴格,卻多次在父皇面前直言:「嘉佑公主才思敏捷,實乃國之棟梁。」

可父皇始終充耳不聞,或者說他不愿意去面對現實,始終對幾位皇子抱有一幻想。而此刻父皇終于意識到,他的一眾兒中,唯有我文武雙全,堪當大任。

7

興德十九年,四月初九,大吉。

封皇太,行冊封禮,穿四爪繡金蟒袍,跪地拜接圣旨,叩謝吾皇隆恩,朝拜,主東宮,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幾位皇子的德行人盡皆知,因此宣旨時,眾臣意見出奇的統一,紛紛稱贊皇帝圣明。

「太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

我笑意卻未達眼底,等到真正接手國事后我才悲哀的發覺,

大楚朝廷早已千瘡百孔,貪污腐敗之風盛行,國庫虧空,軍隊散漫,邊陲小國屢屢冒犯。

我冷笑,這哪里是什麼儲君,分明是留下一堆爛攤子等著看我的笑話。

出乎我意料的是,封大典上,皇后居然破例出席。可只是沉默的坐在一旁觀禮,自始至終,未曾說過一字半句,大典結束后便即刻回宮了。

母妃私下擔憂的囑咐我:「皇后此舉不知何意,你如今份矚目,要萬事小心」

我示意母妃安心,我自心中有數。

回想起皇后當時的神,我知道,并無惡意。宮中唯有我與長公主的較為相似,見我封,大概是想起了遠嫁他國的長公主殿下。

長公主自飽讀詩書,清雅得,我輕嘆一生,若大皇子與長公主還在,如今的位置無論如何也不到我頭上吧。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