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瑾馳抱拳,并無異議,「臣愿領兵前往。」
我自然知道,徐老將軍一事始終是扎在徐瑾馳心里的一刺,能手刃敵人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可就怕李氏一黨正是利用這一點,行不軌。
「不可!羥族多年前大敗于徐老將軍,羥族向來記仇,鎮遠將軍此去太過冒險。」
我急忙開口阻攔,全然不顧所謂的規矩。
「太殿下,出兵打仗有風險再正常不過,因此便不敢出征,豈非落人笑柄,何況滿朝文武皆知你與鎮遠將軍的誼,莫要因為兒私,誤了國家大事。」
「你!」
一直沉默的李仁忽然開口,我一時不知如何反駁。
「太,國事當前,莫要任,就這麼定了,退朝!」
皇帝對我的逾矩頗為不滿,拂袖離開。
退朝后,我皺著眉頭攔住徐瑾馳,剛想開口,卻被他輕聲打斷,
「阿鈺,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若不去,我必抱憾終生。這些年出征次數不,我心里有數,你且放心。」
我著他堅定又執拗的目,終究是嘆了口氣,強下心底的不安,目送他離開。
出征這天,我來為他送行。
寒風簌簌,刮得臉頰生疼,飛雪迷了眼睛,我卻舍不得眨眼,一不的略微仰頭,看著面前的男人,徐瑾馳心疼的為我攏了攏的外袍。
「李仁一黨圖謀不軌,你要萬事小心。」
天寒地凍,稍微張口,就是呼出一團白的霧氣,瞬間模糊了雙眼。
「好啦,安心等我回來,我的殿下。」
徐瑾馳說罷翻上馬,策馬而去。我著那一銀盔甲,白披風,要和雪地融為一的人,慢慢的消失在視線中,天地蒼茫,我突然害怕,就跟這大雪一樣,去時消融無影,怕他離我而去,再也看不見他。
11
一連五日過去,徐瑾馳沒有半點消息。剛送走了幾位大人,我看著桌案上的折子愈發煩躁。
「將軍還沒有消息嗎?」
這幾日,這句話我已經問過數遍,可每次都得到同樣的答復。
「殿下,前線剛剛來報,羥族此番僅有兩萬兵馬,相信將軍不日就會班師回朝。」
我松了一口氣,接過下屬剛送來的奏報,細細翻閱,卻忽然瞟到落款:薛炳。腦海中忽然浮現出當日朝堂上,那個提議徐瑾馳出征的陌生將領。
「等等!」
正要告退的將領聞聲停住,「殿下有何吩咐?」
「薛炳,你可認識?」我語氣急切的詢問。
「認得,是剛提拔上來一名副,頗有才干。」
將領老實回答道,難道是我多心了,我擺擺手示意他退下。
「殿下,李丞相的夫人,不正是薛氏嗎?」
茯苓在一旁忽然開口提醒道,我神一凜,速速命人去查。
那薛炳,正是李夫人的娘家人!
原本放下的心,此刻提到了嗓子眼,這果然是個圈套,李仁這個畜生,這是要借羥族的手,置徐瑾馳于死地!
前線消息定然有誤,徐瑾馳此去僅僅帶了三萬兵力,羥族遠不止兩萬人馬,若如此,我閉了閉眼不忍心去想,那阿瑾此行,無疑是去送死。
五日都沒有徐瑾馳的回復,是李仁派人,故意封鎖消息,為的就是,讓徐瑾馳孤軍無援,活活耗死在戰場。
我穩了穩心神,可抖不止的手,竟寫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來人!」
門外早已候著的侍衛推門而,我急聲吩咐:「快馬加鞭,速速前去漠北,務必攔住徐將軍,此戰決不能貿然出兵,援軍三日即到。
」
「扣押薛炳,任意理由,聽候發落。」
「注意李仁向,隨時來報。」
「茯苓!即刻進宮面圣。」
勤政殿,我死死掐著手心迫自己冷靜下來。待奏明實后,我向父皇借兵,可歷朝歷代,天子最忌諱的就是有人覬覦兵權,但是此刻我卻不得不這麼做。
「懇請父皇,允許兒臣帶兵,援助徐將軍。」
皇帝顯然還沒緩過神來,看向我的目中帶著考量與質疑。事到如今,卻由不得耽誤。
砰!我直直跪地,行叩首大禮,字字懇切:「兒臣以儲位擔保,若有虛言,即刻廢儲!」
我率二十萬大軍連夜前往漠北,一路疾行,呼嘯的風聲自耳畔穿梭,刀子一般割在臉上,手指凍得發紫,快要握不住韁繩,我恍若未聞,此刻滿心只剩下一句:「徐瑾馳,你千萬要等我。」
12
三日后,大軍抵達漠北,路程遙遠,加之天寒地凍,用時已是最短。
可我終究,晚了一步。
距軍營不過十幾里的路程時,將士來報,徐瑾馳重傷,危在旦夕。
我急匆匆跳下馬,踉蹌著摔在地上,又連忙爬起來沖向帥營。
「阿瑾!」
聽見我的聲音,眾人自覺給讓出一條路。只一眼,我就看到床榻上那個渾是的影,瞬間紅了眼眶,我跌跌撞撞的沖上前,摔跪在徐瑾馳床側。
原本清俊的面龐現下滿是污,本看不出原本的樣貌,徐瑾馳氣息微弱,渾上下纏滿了厚厚的紗布,下卻仍有止不住的鮮滲出,很快染紅了淺的床單。
我死死咬著,試探的出手,抖的上他的臉:「阿瑾。」
我輕聲喚他,聲音里帶著難以掩蓋的哽咽,只兩個字,好像用盡了力氣,再也說不出別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