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漢白玉的大殿台階上,俯視著底下黑的人群,略瞇了瞇眼,我認出帶頭的是李仁。
李氏一族世代為,曾出過一位皇后兩位貴妃,高更是不勝枚舉,可謂家大業大,子孫滿堂,基深厚。
如今李仁當家,謹慎的很,雖明面上從不參與貪污賄,但私底下的骯臟勾當不知干了多。
我盯著他冷笑,當年瑾馳出征漠北,可不了你這個老東西的攛掇,從中作梗。剛登基政務繁忙,我倒是把你給忘了,你居然敢自己找上門。
我看了一會兒,覺得實在可笑又無趣,淡淡開口:「諸位大人,當真要與朕作對?」
16.
聽我語氣淡淡,不帶緒,想到不久前我的雷厲風行,眾人明顯有了怯意。有人想要緩和氣氛,卻被李仁一個眼神制止住了,李仁不不慢的行了個禮,頗為把握的說到:「陛下,臣等為江山社稷著想,新政有違祖制,還請陛下三思。」
聽他開口,李仁后幾位老臣紛紛附和:
「請陛下三思,收回命!」
「請陛下三思…」
我看著李仁有竹的模樣,輕笑道:「李相殫竭慮,當真國之棟梁。」
李仁以為我同意讓步,那雙滿是算計的眼睛里盡是得意,敷衍的擺擺手說:「為國盡忠,是臣的本分。」
「呵!」
我嗤笑一聲,好笑的蹲下,跟李仁平視:「盡忠?李相可真會給自己臉上金。」
「可惜朕不是先帝,不會被讒言蒙蔽!」
「朝廷腐敗,人橫行,員中飽私囊,將忠貞之士遠拒門外;地方水患,民生凋敝,爾等卻盡榮華富貴;軍事上一味主張退讓,只知割地賠款,送子和親。這就是李相口口聲聲的臣子本分?」
大臣們聽見我的話,臉上青一陣紅一陣,覺得老臉掛不住,皆低下了頭。唯見李仁面如常,仿佛剛才說的跟他毫無關系。
我湊近李仁,看著他年近花甲,卻滋補的滿面紅的臉,想起阿瑾在漠北之地的孤軍無援,只恨不得能將面前之人千刀萬剮。
「陛下記恨當年徐瑾馳之事,要置臣于死地,臣無可奈何。生死有命,但事關江山社稷,陛下怎能為了兒長,意氣用事?」
我當真佩服李仁,三言兩句就試圖撇清干系,還給我扣這麼一頂大帽子。
「徐將軍苦守漠北三載,
無怨無悔,盡職盡責。而后出征,人陷害,孤軍戰。若非他拼死抵抗,我北部各城早已淪陷,豈能的到爾等貪生怕死之徒,今日在此宮!」
我說著紅了眼睛,指甲深深嵌進手心,卻好像覺不到疼痛。我的年郎征戰沙場,英年早逝,卻換來這群人的安樂福,著實不值。
「徐將軍為國捐軀,尸骨未寒,李相搬弄是非,阻撓新政推行,意圖為何?」
這時一個隨從匆匆趕來,附在李仁耳邊說了什麼,李仁面大變,看著我再也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
「莫不是,李相想要謀反。」我冷聲說到,看著他發白的老臉,只覺得痛快非常。我自然知道侍從跟他匯報了什麼,早在眾人跪在金鑾殿外的那一刻,我便派兵將李府控制起來,只需一聲令下,李府一眾人口就會以叛國罪被以死刑。
「李相為多年應當明白,叛國謀反,應誅九族。」
「老臣不敢,陛下贖罪。」
李仁匍匐在地上,聲音抖著求我開恩。誰曾向往日高高在上的丞相大人,也有跪地求饒的狼狽之時。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的說到:「李相如此,是覺得朕昏庸,是非不分嗎,朕可擔不起這樣的罵名。」
李仁何等聰明,早在我放人進來給他送信的時候,他就應該明白,李家和他,只能選一個。以我對李仁的了解,他斷不會允許李家百年基業毀于一旦,更不可能接這份榮華毀在自己手上。即使這好日子,也該到頭了。
兵權在誰手里,誰才有話語權,這是瑾馳拿命告訴我的真理,我自銘記在心。先帝放權,導致用兵之時無近兵可調,瑾馳孤軍戰,援軍遲遲不到,堂堂皇帝,屬實可笑。
早在登基之初,我將兵權全數收回,如今幾十萬大軍,只聽我一人調遣。
眾人眼見形勢突變,雖不明原委,卻也知道李仁即將倒台,紛紛伏地,生怕被牽連。
李仁趴在地上,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久久不曾出聲,我好整以暇的背著手,靜靜等著。
我在他,就像當年他徐瑾馳前去戍邊一樣。我可以直接殺了他,但是我不想讓他死的這麼痛快,更不想讓世人對瑾馳有一字半句的猜疑詆毀。我要讓李仁自己認錯,讓他死后也背負千古罵名。
「臣,愿以死謝罪。」
良久,李仁低低的說到,仿佛瞬間蒼老了二十歲,艱難的起,佝僂著向我行了一個極為標準的大禮。
我輕蔑地看著他的作:「原來李相,也會行如此標準的禮節。」
「臣蒙了眼睛,做出大不敬之事,唯有以死謝罪。但李氏一族并無二心,求陛下寬恕。」
說罷,不等我開口,李仁一頭撞死在漢白玉的石柱上,砰的一聲,溫熱的鮮即刻染紅了台階,李仁緩緩倒在地上,頃刻沒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