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頭看向跪趴著的眾人,冷冷開口:「李仁忤逆朕,以下犯上,已經認罪,爾等想與他同流合污嗎?」
「臣不敢,臣不敢!」
「陛下贖罪!」
「陛下贖罪!」
求饒聲此起彼伏,我只覺得煩躁,各自罰俸半年以示告誡,揮揮手讓他們退下。
我看著不遠李仁的尸首,并沒有想象中的高興。李仁死了,可是瑾馳,再也回不來了。可憐瑾馳出將門,徐家滿門忠烈,盡數死戰場。而李仁死后,還有兒為其送終,披麻戴孝。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自然不能過分殺戮,至于李家這筆賬,朕日后有的是時間,跟你們慢慢算。
17
登基之初,宮中各部添了許多年輕的。
了我的脾后,小姑娘們總是嘰嘰喳喳的圍在我邊,問的最多的便是:「陛下,您什麼時候納個皇夫,生個可小公主或者小皇子。」
「是啊,陛下國天香,未來的孩子肯定好看的!」
茯苓聽了連忙張的看過來,我卻不自覺垂下了眼眸。
許是我落寞的神太過明顯,也許是茯苓一個勁兒給們使眼,們忽然噤了聲。漸漸地,宮中眾人默契的再也不提此事。
們清閑的,我又一向待們寬厚,各部為首的幾人恨不得每天都在大殿門口堵住我量裁。
我告訴們一國之君豈能花這麼多心思,在這些小兒家的事上,們便砸吧,嘟嘟囔囔:「陛下這麼好看,又貴為皇帝,理應穿的面些。」
「歷朝歷代,這都是皇帝應有的禮制。」
我連忙打住:「我朝也曾有過帝,按照以前的標準,從簡置備即可。」
「誰在多說一句,罰一天不準用膳。」
我佯裝發怒,茯苓笑著打圓場:「大人們快走吧,陛下還有政務要理,若有需要會隨時傳召的。」
小姑娘們這才歇了聲音,蔫蔫的告退。其實們并不是怕罰,這麼多年來,我何曾真正罰過宮里哪一個人。左不過想些法子來哄我開心,替我解悶兒,怕真的耽誤政事,
才不不愿的告退。
為悅己者容,如今我打扮的再好,又有什麼用呢。
我一早允諾,宮中子到了年紀,可隨時出宮,我給足了銀兩,保證們后半輩子食無憂。我這輩子得不到的幸福和圓滿,我總想著盼著,多給予們一些。
我希們一直天真爛漫,希們穿大紅的嫁,做最的新娘;希他們夫妻和睦兩不疑,子孫滿堂合家歡;我希天下的子,都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像尋常夫妻一般的生活,是我畢生不可求。
茯苓跟了我好些年,做了掌事姑姑后,要做的事很多,可總能用最短的時間打點好一切,然后默默陪在我邊,哪怕可以去休息,哪怕什麼都不再需要親手去做。
我不止一次的告訴,到了出嫁的年紀,可以為指一門好親事,置一份厚的嫁妝,風風的嫁人,定不會讓了委屈,不必再跟在我邊辛苦伺候。
可茯苓告訴我:「陛下,奴婢是要伺候您一輩子的,才不要嫁人,您不要趕奴婢走。」
我心里明白,是不忍心看我一個人。這些年的種種都看在眼里,也是茯苓一直陪在我邊。要是也走了,我就真的,只剩下一個人了。
18
登基的第四年,我從旁支收養了一個孩子養在膝下,名承燁,請了德高重的太傅親自教導,希他繼承大業。
承燁漸漸長大,生的聰明伶俐,小小年紀便會背誦四書五經,其中緣由也能說的頭頭是道,不喜玩樂,反而刻苦讀書,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連一向嚴格的太傅,都止不住的夸贊。
我看他每日太過辛苦,磨滅了孩天,曾開玩笑的問他:「別的孩子這個年紀都在玩鬧,母后卻讓你辛苦讀書,可會厭恨母后?」
可承燁一臉認真的看著我,毫不覺得了委屈:「兒臣不辛苦,母后日理萬機才真真辛苦。兒臣要快快長大,才能早日為母后分憂。」
我啞然,看著眼前稚的臉龐,腦海中不控制的浮現出時的場景:
「徐瑾馳,你干嘛這麼辛苦的練武呀,過來跟我一起吃桃花,可好吃啦!」
我坐在涼亭,面前擺著一盤盤致的糕點,沖著亭子旁練劍的年大喊。
「懷一技之長,方能早日為國效力」
年的徐瑾馳吃力地揮著一柄長劍,額頭上滲出了的汗珠,依舊目堅定。
我從前笑他古板,后來小小年長了翩翩公子,終究是遵循年時的志向,為了家國百姓,永遠守在了偏遠的漠北。
「母后,母后你怎麼了?」
承燁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許是見我久久沒有回應,承燁出小手拽了拽我的袖。
我對上那雙擔憂的眸子,他的頭,極力忍住心翻涌的緒:「母后沒事,看到承燁這麼懂事,母后只是太高興了。」
我將承燁小小的子摟進懷里,下一秒,一滴晶瑩的淚珠進襟,我閉了閉眼,脖頸出傳來縷縷的涼意,我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