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虛設后宮,對外宣稱一心政事,無心兒長,擴充后宮的折子一道又一道,被我統統打了回去。直到立承燁為儲,大臣們才徹底歇了心思。
承燁很們的喜歡,們終于不再嘰嘰喳喳的圍在我邊。可每逢節慶日,還是會滿心期待地前來問我,是否要添置新首飾。盡管每次都會收到同樣的答案。
大臣們說我是建朝以來最勤勉節儉的皇帝,不大興土木,不廣造行宮,不擴建皇陵,不充盈后宮,甚至連珠寶服飾、胭脂水都能免則免。
自我登基,凡事親力親為,勵圖治,廣納賢才。如今四海昌平,百姓安居樂業,國庫富裕,軍隊勇武。
19
有時候我登上城樓,看著偌大的皇城,四四方方的天,整整齊齊的瓦,遠的風一覽無。
坐擁大好河山,萬人之上,至尊榮耀,可我只剩下孤寂與落寞。我一人飲酒賞月,醉里挑燈,風花雪月迷了眼,眼前人影綽綽,恍惚間與那個年將軍的影重合。
許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在每一個獨自爛醉的雪夜,平日清醒時抑著的緒肆無忌憚地從心底滋生。無窮無盡的思念與愧疚爭搶般撕扯著心臟,巨大的痛苦得我生生不過氣,卻又不得不異常清醒地承認,我曾深他,可我再也無傾訴意,無人與我立黃昏,無人問我粥可溫。
后來無數人像他,但無人再是他。我將杯中酒飲盡,腳步虛浮,發冠凌,來不及咽下的明酒順著下滴落在繡金墨龍袍上,早沒了往日端莊威嚴的帝形貌。我摔坐在地上,自嘲道:是了,他就是他,無可替代。
日夜勞,我的很快垮了下去,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連批奏折的手都開始止不住的抖。
慶元 17 年冬,早朝結束,侍高喊退朝,我站起,卻不控制的咳出一大口,昏倒的前一刻,我看見承燁第一個沖上前的影:
& &
& & 「母后!」
我心底暗喜,這小子往日朕沒白疼他。
「陛下!」
「陛下!」
「快傳太醫!傳太醫!」
眾人的驚呼聲越來越小,我很快失去了意識。等再次睜開眼,對上眾人擔憂的目。
「母后,您醒了!」
承燁一直守在我床邊,見我蘇醒,連忙上前詢問。
「太醫說您是勞累過度,休息不佳,心氣郁結,勸您千萬保重龍,切忌勞。」
承燁像個小老頭一樣皺眉頭,嚴肅的囑咐,恨不得將太醫的話倒背給我聽。我算是怕了,連忙拍拍他的手,打斷他:「母后沒事,且放寬心。我累了,你們先下去吧。」
承燁很不贊同的瞅我,卻不想忤逆我的意思,走之前又細細囑咐我的丫鬟,才慢吞吞的出去。
眾人離開后,茯苓依然站在床邊,眼神復雜,擔憂的看著我,言又止。我自然懂得的意思,我又哪里不清楚自己的。但是我不得不埋頭政務,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待在書房批奏折,見大臣,因為一旦閑下來,立馬會被心底無窮的思念與孤寂吞噬,痛不生。
如今這每況愈下的子骨,皆是我一手造。茯苓深知我的苦楚,卻無法分擔,也不知從何安,我沖笑笑,示意安心。
20
慶歷十九年初,我這副子終于支撐不住了。
「茯苓,我好累啊。」
我躺在床上,拉著茯苓的手,我一早就擅自停了藥,自般忍著病痛。
「陛下。」
茯苓神悲愴,猛地跪在我床前。我到眼皮格外沉重,再也無力安,在前所未有的疲憊中,緩緩閉上眼。
我做了一個夢,比往常的任何一個夢都要真實。
我看見我的小將軍,策馬揚鞭,神采奕奕;他下馬走向我,出手,喊我阿鈺,笑的那樣。這是在夢里,他第一次離我這麼近。我想,我很快就可以跟他永遠在一起了。
我獨活了這二十幾年,瑾馳啊,抱歉讓你等了這麼久。你臨死前說,希我當一個好皇帝,可是你都沒來得及告訴我,怎樣算你心中的好皇帝。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從來都不肯告訴我。
我有時候好累,可是我不敢睡,我怕夢中見到你,醒來發現那只是個夢,只留下我一個人徒增傷悲。
夢中的你神俊朗,卻總是忽遠忽近,我只能遠遠的看著,想要靠近,可我跑的再快,都抓不住你,我們之間好像永遠隔著一道明的墻。我喊你的名字,你也不回應,在夢里,你都不愿意跟我說說話。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你莫要生氣,我來向你贖罪了。你打我罵我都好,只是我紅暗老,你不要嫌棄。反正你怎麼趕我,我都不會走了。
我要親口告訴你,徐瑾馳,我你。
傅鈺帶著這份遲來二十四年的意,來尋你了。
21
慶元十九年春,一代帝傅鈺駕崩,年 45 歲,謚號昭景。太子傅承燁繼位,為表哀悼,登基大典一切從簡。
昭景帝在位時,四海昌平,民康阜,國泰民安,開創盛世,史稱「鑒先之治」。
景帝一生未娶,死后與護國大將軍徐瑾馳合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