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只能是真的。
但我其實很矛盾。
我一邊覺著如今吃穿不愁,還不用每日勞作,世上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
一邊又不愿事事都任人擺布。
我不知道皇家費盡心思將我一個農家找來做什麼。
便忍不住想與余嬤嬤、與這宮里的人唱反調。
我想試探他們的底線。
太后聞言,重重地將手中的茶盞放在小桌子上:
「誰說你是假的?」
8
太后說,我的生母是已故的惠妃。
十四年前,皇上南巡,出發沒幾日,張嬪便被診出已有兩月的孕。
因張嬪子強健,也不曾出現孕吐等反應,皇上便沒有將送回宮中待產。
我是在返京途中出生的。
但那時我尚未足月,皇上等人便遇到了刺客。
在逃命時,張嬪將我放進木盆中,順著水流而下。
所以我才會流落在外。
據當時在場的嬤嬤回憶,那些刺客見我還是個嬰兒,便饒了我一命。
隨行的妃嬪中,除了我的生母張嬪外,還死了兩個剛宮不久的妃子。
而張嬪是在其亡故后,才被追封為惠妃的。
嬤嬤又遞給我一塊刻著龍紋的玉佩。
太后道:「你瞧瞧這玉佩,可有覺得眼?」
我認真打量了片刻,道:「兒時似乎曾在家中見到過一次。」
玉佩是與妹妹們玩捉迷藏時發現的。
我娘看到我拿著那塊玉佩,生平第一次對我了怒。
似乎將那塊玉看得很。
自那之后,我便再也不曾在家中看到過那塊玉佩的蹤跡。
太后溫聲道:「這塊玉是從趙家一并帶回來的,當年惠妃將你放進運河中時,你的上便戴著這塊玉。」
太后起朝我走近,拿過我手中的玉佩,道:「除了皇家,天底下還有誰敢在玉佩上雕刻龍紋?」
我聽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我真的是皇上流落在外的公主,而非趙家村的趙小花。
太后語重心長地道:「春熙,在皇家,了皇族這個份帶來的權勢,相應地也會有所犧牲。
「如今你剛回京不久,所以宮里的人對你還算寬容,可若你一直都跟在趙家村時一般沒有規矩,到那時,所有人都會輕視你。」
太后將玉佩重新放回我手中:
「你父皇因惠妃的死,對你或許會多幾分憐惜與歉疚,可無論什麼樣的,都會有被消耗殆盡的那一日。」
輕輕了我的腦袋: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該怎麼做,想必不用哀家來教你。」
9
這天過后,我開始用心跟余嬤嬤學宮里的規矩了。
臨近中秋,太后又將我召了過去。
五公主與八公主竟也在太后宮中。
我學著余嬤嬤教的那樣,同太后請安,又對著五公主和八公主行了禮。
太后面上出滿意的笑,示意我坐下。
將目移向五公主和八公主,突然問道:「反省了這麼久,你們可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了?」
五公主當即跪了下來:
「孫錯在不該故意刁難九妹妹,還故意在言語上誤導您。」
聞言,八公主也跟著跪下。
眼底多還有幾分不服氣,上卻道:「孫不該縱容夏月對九妹妹不敬,也不該指使侍們去對九妹妹手。」
太后微微頷首,道:「你們今日能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倒也還算有救。」
五公主與八公主齊聲道:「孫知錯,還太后責罰。」
太后道:「該罰的哀家已經罰過了,你們現在應該做的,是同你九妹妹賠禮。」
五公主和八公主當即同我賠罪。
我并未避讓,而是坦然了們的禮。
那日本就是們有錯在先,這個禮我得起。
太后又道:「宮里的公主皇子們那麼多,小九回來,并不會影響你們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咱們皇家也不缺那口吃的。
「你們做姐姐的,即便無法將視作親妹妹對待,卻也不該故意辱刁難。
「這姐妹之間,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你們作為公主,更應該謹言慎行。」
太后的目在我們三人上一掃而過:
「小九也一樣,日后莫要再做出讓人看笑話之事了,否則哀家定不輕饒。」
「是。」我應了一
聲。
我并非不識好歹的人。
太后用心待我,我又怎會讓難做?
五公主和八公主也像是誠心悔過了一般。
從太后那里出來不久,們二人便親自帶著賠禮來了我的宮中。
八公主哼了一聲,道:「這套頭面可是我最喜歡的,現在送給你,你不要不識好歹。」
看著的模樣,我不由想起了家中的妹妹。
我莞爾一笑,道:「既是八姐姐的摯之,我這做妹妹的又哪有強取豪奪之禮?」
八公主卻不樂意了:「元春熙,我跟五姐姐是來跟你道歉的,你不肯收我們的禮,是不愿意與我們和解?」
我搖了搖頭,道:「八姐姐誤會了,你們若是想道歉,那便幫我寫封信給我爹娘吧……」
原本是很平常的一句話,卻不知為何,讓五公主和八公主都猛地變了臉。
10
五公主像是有些張。
一臉防備地左右看了看,才低聲音道:「方才這種話,九妹妹日后可莫要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