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近似瘋狂,要是還是想跑,他就把刀架在脖子上。
但飛奔過來抱住了他。
這是故意的嗎,故意讓他放松警惕,不能被騙過去。
可偏偏不聽使喚,手掌抖,力道一松,刀就立在了地上。
沒關系,留下就好了,他告訴自己。
從漠北回來的馬車駛進了京城,一路舟車勞頓,榮婧趴在窗邊百無聊賴地著。
忽然不知道是見了什麼,有些激。
趙予驍也跟著視線看過去,是一個穿著灰長衫的男子,握著一本書。
「他是那邊巷子口的教書先生,」想到什麼,笑了笑,「如果不出意外,我應當會嫁給他的。」
「他只書,別的什麼都不在乎,每月的銀子也不,就算真的不如我所愿,我娘家的勢力也能讓我在他那安度一生。」
那是的上上之選。
說這些的時候,云淡風輕,眼眸含著笑,像是在說著早已過去的事。
趙予驍沒什麼表,著良久,最終撇過頭去。
他想問,如果能選擇,會怎麼選?
但他心里清楚的答案。
與其難堪尷尬,還不如不問,反正沒什麼意義。
親的第五年冬,趙予驍接好手頭上的事務,帶著榮婧和將軍府一大家子,一同前往漠北定居。
這是做的決定。
 
我娘在我出閣前一晚死了。
我還來不及干眼淚、穿麻戴孝,就要化好紅妝嫁人了。
對方是王家胭脂鋪的二公子,聽說弱多病,本來以為嫁過去只是當個清閑的二,誰知夫君竟然讓我跟他聯手爭家產。
1
我娘在我出閣前一晚投河了。家里上上下下都說是喝醉酒不小心掉下去的,但我不信。
因為前一晚,在我房里,給了我許多銀票。
我曾問,這錢是從哪里來的。
不肯說,只告訴我,梁紅王家是大戶,嫁過去一定要有銀子傍,免得被人看輕了。
我笑笑,他們家娶我,原本不就是看上我不要多彩禮嗎?況且我又是小妾生的,配他們家庶子簡直是門當戶對。
但這些話,我不可能說出口,以免傷了我娘的心。
那一晚,哭著對我說:「娘只希你嫁過去,能得一個如意郎君,心里只有你一人,與你夫妻同心,好好地過日子。」
我點點頭。但我心知,嫁到大戶人家的日子并不會那麼好過。
我早就聽聞,梁紅王家的歷史有兩百多年,家業只傳嫡子,不傳庶子,我嫁過去,不說夫君待我如何,只怕公婆百年之后,就要被掃地出門,以免和哥哥爭奪家產。
那一晚,我輾轉反側,無法眠。
第二日一早,家里的丫鬟就吵著來告訴我,我娘落水了。
我雖是小妾生的,但畢竟家里只有我一個兒,主母有一個兒子,是我名義上的哥哥,但我們從小就不親,所以家里上下尊稱我一聲小姐。
小姐出嫁,自然比小妾過世重要得多。家里的仆人忙得團團轉,我問父親能不能改日再嫁。
他打了我一掌,告訴我,不許掉一滴眼淚,開開心心地嫁出去。
我恨極了他。
他對我娘的態度,足以讓我明白,他對娘并無。
家里死了一個人,和廚房死了一只沒有任何區別。
小妾不能族譜,不能和我爹合葬,更不能進家族墓。
我只好從嫁妝盒子里拿出一張銀票,給我的丫鬟春梅,求好好地安葬娘親。
我娘苦了一輩子,婚前,在酒樓里彈琵琶,彈錯一個音就要挨打,我爹喜歡聽彈,就把買回去當小妾了。對我爹千依百順、深種,覺得是我爹救了,但我爹,只不過是貪圖的貌罷了。
從我有記憶開始,主母就千方百計地苛待我們。
我爹從來不聞不問,想起我們時,便來看看;想不起時,我們在家里的日子,還不如主母的丫鬟過得好。
這樣也罷,我離開家,總算無牽無掛了。
婚禮儀式熱熱鬧鬧,我第一次見到王家的二公子,也就是我未來的夫君,王云鳴。
他臉蒼白,形消瘦,婚禮時,還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我狐疑地盯著他的臉,他對我微微一笑。好在婚禮上并無差錯,很快地就結束了。
晚上,他喝得醉醺醺地回房,自己寬解帶就要上床。
我實在沒有那個心思,冷冷地說了句:「我來月事了。」
他一怔,笑笑:「既如此,那我睡里面的榻間,你好好地休息。」
2
第二日一早,我起晚了。本該是我早起去給公婆敬茶的。
丫鬟秀琴竟然沒我,說:「爺說您太累了,讓您好好地休息。」
我翻了個白眼,慌慌張張地穿好服,去前廳敬茶。
我看了一眼堂上公婆臉上有些不悅的神,就知道不妙。
婆婆喝了口茶,便訓我道:「我知道你們宋家不是小門小戶,基本的規矩都是懂的,但你畢竟嫁過來了,從前在家里睡到日上三竿,我不管,但我們王家,一家人一直都是一起用早飯的,難不以后都讓我們等你?」
我立刻跪下說:「母親,是我錯了,昨天睡得有些晚,今早便起遲了,以后肯定不會發生這種事,我現在就去祠堂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