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咳嗽了下,公公開了口:「先吃飯吧。」
我準備起,便聽到王云鳴來了。他姍姍來遲,從后面扶起我,對公婆說道:「我也起晚了,你們總不能怪新娘子一個人吧。」
他還是笑嘻嘻的,一瞬間我甚至有點分不清,這會不會是他故意設下的圈套。
吃了早飯,我便去了祠堂。
我昨晚睡得不好,一邊跪著一邊打瞌睡。
沒想到,被大嫂抓了一個正著。
大嫂比我大兩歲,還沒有生孩子,細柳腰肢,明眸皓齒,如凝脂,面若桃花,是大戶人家的嫡,長得大氣溫婉,看起來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
誰知,開口卻說:「弟媳,你在這祠堂里,面對著王家的列祖列宗,怎麼敢打瞌睡呢?這是對祖宗不敬,來人,掌。」
我驚得呆在原地。
邊的丫鬟朝
我走過來了。
「等等。」王云鳴來了。
「大嫂要教育我家娘子,自然是沒錯,但畢竟弱,不如我替罰,也好跟祖上代,你看如何?」
「弟弟說笑了,我如何敢教訓你,只是新婦門,我若不好好地教導,如何讓母親心,又如何讓下人守規矩?」
王云鳴突然跪在我邊,說道:「我陪跪在這里好好地反思,今日我們不得飲食,跪到黃昏,大嫂看如何?」
大嫂出無可奈何的微笑,說道:「也好,你在這里好好地教規矩,免得日后惹父母親生氣。」
「這是自然。」
王云鳴跪得筆直,我的膝蓋卻有些麻木了。
目送大嫂走后,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從旁邊拿過來一個團。
「你坐上面,膝蓋腫了吧。」
我沒敢,怕大嫂等下又回來找茬。
他見我沒,站起來拉了一下我。
「你坐吧,沒事的。」
他拜了三拜,說道:「列祖列宗在上,希你們不要怪罪新婦,剛嫁過來,疲憊勞累也實屬正常,若有懲罰,我替承擔。」
然后,他又對我沒心沒肺地笑。
我也勉強地出一笑。
我知道,在這個家里,我能依靠的人,恐怕只有他了。
3
那天晚上,回房間之后,他早就派人出門去臨安最大的酒樓給我買了點心和菜。
「你嘗嘗,這是永安樓的特,我讓小廝算好時間的,應該還熱著,他們家的金魚餛飩,也是招牌,你快嘗。」
我喝著那碗溫熱的餛飩,又想起了我娘。
鼻子一酸,忍不住掉了兩滴眼淚。
「你怎麼了?不好吃?還是好吃得哭了?」
我搖搖頭。
那些銀票,究竟是誰給我娘的,我一定要查清楚,如果我不是要出閣,我娘是不是就不會死?這場婚禮,不過就是從一個牢籠到另一個牢籠罷了。
他掏出手帕,了下我的眼角。
「別哭了,哭著吃東西就不好吃了。」
我點點頭,大口地吃起來。
過了兩日,早餐結束,他在餐桌上說:「父親、母親,最近馬上就有大了,我想帶去看看,我記得湖邊有老宅子,不如我們在那里住上兩個月,也省得你們看我天天生氣。」
公公一言不發,婆婆倒是開口道:「也好,你們去那邊住,也自在些。」
「嗯,謝謝母親,那我們明日吃過早飯便過去。」
我們兩個人這幾日都是分床睡,并沒有丫鬟知道,去了那邊,我該以什麼借口拒絕他呢。
這個王家,我已經看明白了。王云鳴是個二世祖,整天游手好閑、不務正業,但在府里,沒有下人敢不聽他的話,公公應該比較寵這個小兒子,但是婆婆是正妻,大哥是嫡子,以后自然是要繼承家業的,大嫂看我不爽,視我為眼中釘,和這樣不知上進的男人過一輩子,又有什麼意思?
若以后我查明真相,不如和離。他日選一個知我冷暖、懂得進取的男人,兩人一起努力,小門小戶不打,鸞和鳴就好。
翌日,我們去了老宅子。這老宅雖然一直有下人勤打掃,但是有一灰塵的味道。
我剛進門,就覺得嗓子不舒服。回房躺了一會兒,他敲門進來,端給我一碗銀耳蓮子湯。
「你嘗嘗,我親手做的。」
我口而出:「君子遠庖廚,你何必親自手?」
他一怔,訕訕一笑。
「聽聞張京兆尚且能為妻子畫眉,我做一碗湯,又有什麼要?」
我頓覺失言,只好低頭默默地喝起來。
「你其實沒來月事吧。」他突然話鋒一轉。
「你這話是何意?」我故意裝傻。
「玉,我們既已拜過高堂,自然就是夫妻了,我只想和你夫妻同心,坦誠相待,我知道,我家關系復雜,你一來就了委屈,是我的錯,沒保護好你,但我們畢竟有一輩子要過,總該一起想辦法解決這些難題。」
我一愣,沒想到,他想得倒是清楚。
既如此,我也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
4
「大婚前一晚,我娘跳河了。我娘是家中的小妾,算不上得寵,但也沒有宿敵,和主母相安無事地過了二十年,為了讓我嫁過來面些,給了我一些銀子,但這些錢,肯定不是我娘的私房錢,我不知道,從哪里拿到的,但這錢,肯定和的死有關。有時我會想,如果我不是嫁到王家,而是嫁一個小戶,是不是我娘就不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