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錯不錯地著蕭如欽,不錯過他臉上任何一表,可他竟真的點頭贊同了李茹的話:「以后宅的規矩就是你做主了,你說不就不吧。」
我冷笑了兩聲:「二爺,您貴人多忘事,夫人當年是放了我的籍的,我要走,還不到你攔。」
11
夜涼如水,我穿著單薄地被關進了柴房,李家有錢,給蕭如欽換了一個面的三進大宅子,也配齊了下人,他雖還沒中舉,日子也和從前的蕭府不差什麼了。
可他忘了,我是街頭出生,在市井里混,三教九流都是我的師父,若不是街口的瞎子說我命格不能干一點壞事,我大概靠狗也能養活自己。
區區一把鎖,本困不住我。
麻煩的是,府
里如今不缺人手,前后門十二個時辰都有人看著,不得已,我只能選了后院最偏僻矮小的一面墻試著翻一翻。
黑燈瞎火的,再加上好日子過多了,哪怕是最矮的墻,我居然也摔了下去,不過還好,的,下有個墊。
我趕起道歉,黑夜里卻傳來那人的調侃:「姑娘家里想必糧食很富裕吧,養得可真不錯。」
湊近了看,那是個眉目溫和的公子,雖然也俊朗,卻不似蕭如欽般有生人勿近的寒氣。
蕭家沒出事前,我曾見過他,在老爺過大壽的時候,夫人讓我給他們端過茶。
蘇明琛,年二十四,當今陛下第三子,想不到竟是這麼平易近人。
他看著我的面,也收起了調笑:「當年好心的小丫頭,你這是認出我了?」
那時老爺還是朝廷要員,脾氣耿直,皇子也不賣面子,我去送茶,正趕上他下不來台,便故意弄灑茶水解了他的圍,想不到過了這麼多年他還記得。
蘇明琛站起,拍了拍上的塵土:「你肯定覺得我無聊吧,這麼小的事現在還記得,主要吧,當年我年紀小,母家又沒依仗,小丫頭你給的那點善意,可是溫暖了我很久。」
說著還對我眨了眨眼:「怎麼樣,要不要給我個機會報報恩?」
12
我就這麼住進了蘇明琛的別院,沒帶一猶豫。
我說過的,我記恩也記仇,一個弱子在這世道想找富貴人家的麻煩,只能依附他人,而蘇明琛,本是我以前接不到的貴人,我自然要把握好機會。
蘇明琛是個謙謙君子,他只偶爾來看看我,詢問我生活上有沒有什麼需要,但滿府的下人看我的目還是不一樣了。
里面帶著羨慕和討好,好像在說,我遲早會為后宅的一部分。
我聽見那些丫環私底下議論,說他在外面本是個鐵作風,只有對著我才這麼如沐春風,現在到都在傳,三皇子怕是要帶個寵妾回京了。
這些話太離譜,我自然是不信的,直到蕭如欽來找我。
他滿臉的不可置信,甚至帶著為我好的語氣說著:「阿姐,你真的要給他做妾嗎?你知道三皇妃是什麼人嗎?進去了,你就是個死。」
我忍不住笑了,反問他:「那你又知道李茹是個什麼人嗎?二爺,都是想讓我做妾,三皇子可比你矜貴。」
我說完,他整個眉頭都皺在了一起,漆黑的眼睛里好似藏著千言萬語,末了,也只留下一句:「罷了,對著你,輸的終究是我。」
我從不知道,他這麼會做戲,糟踐完了我,還扮一副深的樣子,憤怒沖昏了我的頭腦,所以蘇明琛也急匆匆過來的時候,我一下失了分寸。
我問他:「三殿下是當真想納我嗎?」
蘇明琛愣了愣,自嘲地彎了彎角:「到底是蕭公子厲害,我伏低做小這麼多天你都裝看不懂,他一激,你便不裝傻了。
「是,我想要你,我的皇妃出名門,是父皇給我最大的賞賜,但我是個人,我更想邊有個知冷知熱的,繁星,你跟了我吧,我不會虧待你的。」
他把話說得這麼白,我反而退了。
我待過大宅,知道妾是什麼,那是群可憐的如浮萍般的無家之人,我太想有個家了,即便為了報復蕭如欽和李茹,我也不想舍棄這個愿。
蘇明琛仿佛知道我在想什麼,拉過我的手保證著:「你放心,我會請旨立你為側妃的,皇家同一般人家不一樣,側妃也能玉牒,與我同葬,后世供奉的。」
死后若去不了夫人邊,旁有個人,大約也是能安心的吧。
13
我就這麼跟著蘇明琛又回了京,他李家之托,還帶上了要趕考的蕭如欽和不放心要跟著的李茹。
蘇明琛一臉為難地來跟我說的時候,我善解人意地同意了,人不在眼前,我怎麼報復呢?
更何況,三皇子是做大事的人,太小家子氣,會讓他不喜。
反倒是蘇明琛,過后一臉哀怨地看著我:「小繁星,我這樣你都不發脾氣,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笑笑不說,男人啊,就是要吊著才會上心,太快掏心掏肺,就是我從前那個下場。
從蕭如欽為了我那麼重傷李茹開始我就知道,他不知何時起,沒有再把我當阿姐,我惶恐過,懷疑自己配不配過,最后都在他日復一日的照顧和陪伴里化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