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著殿的伴舞奏樂,一派靡靡之音。
「將軍有一妾,據聞有殊。」
這一次的聲音有些陌生,仿佛玉石相叩,涼薄的笑意一閃而逝,卻出森冷。
我倏然抬頭。
正殿里,除了太子和屬臣,竟然還有別人。
「哦?人呢?」
太子仿佛來了興致,聲音微微上揚。
下一秒,我被人直接提了進去。
舞姬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歌舞,都退到兩邊。
我被著跪在中間。
高果然坐了兩人。
一位穿明黃,笑容滿面,英俊矜貴,自是太子。
另一位,眉目如畫、目深邃,卻著蟒袍,華
貴至極。
賜四爪飛魚紋.......
我絕地閉上雙眼,呼吸驟停。
裴庭芝,圣上親封的「九千歲」。
亦是在朝野之上、只手遮天、呼風喚雨的掌印使!
就連路邊的五歲小孩都知道,
如果說太子殿下是格詭譎,那麼這位則是翳瘋狂。
而如今,太子殿下和這位尊為貴客的「九千歲」,
同時目深沉地打量著我,
亦如當年將軍在市集久久沒有轉開的視線......
3
兩個男人的目猶如實質,落在我的上,恍若冰與火相互織。
我努力蜷起來,想要擋住上襤褸不堪的著。
然而,一切只是徒勞。
一只冰冷的手緩緩地擒住我的下顎,森涼的溫度瞬間襲遍全。
下一秒,玩味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沒想到,子赟竟然還藏了件寶。」
明黃的角在我眼前閃過,我栗得閉了閉眼,一個字都不敢說。
「可惜......膽子有點小。」
像是逗弄籠子里的鸚鵡,太子食指順著我的下頜一路往下......
冷的領早被冬日的溫度侵蝕,涼徹心扉。
然而太子的指尖卻讓我覺得更冷,桎梏的如影隨形。
與之相反的,是太子興味盎然的目越來越濃烈。
我想到東宮拖出去的一死尸,連開口都了奢。
貴人面前,平民如芻狗。
不得拒絕,也容不得我拒絕。
當年被將軍用二兩銀子買回去如是,今天亦是如此。
「殿下......」
太子詹事眉頭蹙,大約覺得我這種早非良家子的人,就算是跪在太子腳下,都是臟了東宮的地,更何況還是被收用。
東宮最下等的宮,都要比我干凈。
「嗑噠——」
忽然,頭頂傳來清脆的一聲,那是茶杯杯沿闔上的聲音。
眉眼深邃的裴庭芝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盞,看了過來:
「殿下,人多口雜,外面送來的人不干凈。」
宛若朱玉相磬的聲音在殿響起,隨即,賜四爪飛魚紋緩緩落到我面前。
我從來不知道,聲名狼藉的「九千歲」竟然連說話都讓人覺得像是詩一般風雅。
當然,撇去他話里的意思,以及他看我的目就像在看一只蟲豸。
我想起外面的傳聞——
裴庭芝曾親手將武安侯做人彘,只因對方背后嘲他宦弄權。
百瘋狂彈劾,卻不得他半毫。
從此,眾人聞風喪膽,再無人敢對裴庭芝說一個「不」字。
「哦?」
太子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我,又向他:
「那庭芝打算怎麼做?」
我下意識十指握,掌心一陣刺痛。
就像是之前一次次被房嬤嬤摁在水缸里一樣,瀕死的覺襲遍全。
裴庭芝卻眉梢輕挑,下一瞬,當著太子的面,將我打橫抱起。
「不如送我,殿下覺得如何?」
話音剛落,殿氣氛驟然一。
我看著太子毫無溫度的目掃了過來,下意識瑟了一瞬。
裴庭芝垂頭看我一眼,不知道哪里惹了他高興,竟然低笑了一聲,瞥向太子:
「怎麼?殿下,舍不得?」
太子漠然看他,波瀾不驚,一言不發。
一旁的太子詹事面驟白,急忙上前,朝太子彎腰行禮。
愚鈍如我,也知道他的意思。
為了我這麼一個下賤玩意,和裴庭芝撕破臉,不值當。
殿下當三思!
果然,太子散漫一笑,無所謂地擺擺手:
「庭芝說笑了,不過是一個人,送你就是。」
裴庭芝角一彎,繞有深意地對他一笑:
「那便謝過殿下了。」
話雖這麼說,他卻沒有半點行禮謝恩的意思,抱著我,轉直接離開。
踏出大殿的那一瞬,我眼睜睜地看著太子斂去眉目間的笑意,
目郁卻又灼烈地過來,視線久久不散......
裴庭芝似有所,忽然單手將我的頭掩在他的前。
瞬間,我的鼻腔里,全是他一個人的味道。
的味道,還有......一......
詭異的氣息........
4
裴庭芝的府邸坐落在燕巷深,占地極廣。
冷肅、空曠,冰冷冷得讓人看一眼都覺得心底空。
回府的時候,已是深夜。
無數番子立于庭院兩側,暗夜中,齊齊躬行禮,
腰間的繡春刀發出清脆的聲響。
裴庭芝隨手一揮,聲音淡漠而無波:
「下去。」
瞬間,烏泱泱的人群四散而開,如流水退去。
偌大的一個正廳,只剩下我和他。
我跪在大廳的地上,忽然覺四周靜到連呼吸都那麼明顯。
裴庭芝并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那里,平靜地看著我,視線猶如實質。
我覺到他的目,從我的頭頂過,落在我的眉梢、眼尾,
最后,停在我的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