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重要的,還是要疏散心緒,修養心神。」
掌印府煞氣太重,尋常壯漢在這都不了,更不用說這麼個姑娘。
大夫見裴庭芝揮手,不敢再看,立馬隨下人去開方抓藥。
裴庭芝站在床邊靜了一瞬,隨即轉離開。
我攥著手里的巾帕,怔楞出神。
張千戶見裴庭芝出來,立馬跟上,低聲音,附耳道:
「查清了,那個婢是東宮的人。」
圣上恩典,掌印府所有下人,全由廷層層篩選,選送過來。
誰曾想,太子竟然通過廷,在府里安了人手。
裴庭芝停在一棵垂柳前,目冰冷。
當初,他從太子手中截人,用的就是「人多口雜,外面送來的人不干凈」這個借口。
沒想到,太子倒是在這等著。
「府里所有人,徹查一遍,邊的人,全部換掉。」
「是!」張千戶躬領命。
「還有......」裴庭芝頓了頓,隨即平靜道:
「明天你帶出去逛逛,散散心。」
「啊?」
張千戶驚愕抬頭,隨即對上裴庭芝的眼神,迅速恢復緒,趕應下,不敢多問。
第二天一早,我隨張千戶出門。
偌大的京師,這是我第一次在外閑逛。
鬧市里人來人往,喧鬧繁華。
鱗次櫛比的商鋪里,擺放著天南地北、各式貨,令人目不暇接。
逛了大半天,張千戶指了指不遠的茶樓:
「姜姑娘,不如去那邊歇歇腳,順便用些糕點?」
我點頭應好,心底卻疑,明明昨天他拔人舌頭時,手段殘忍毒辣,為什麼今天對我卻似乎格外客氣。
可惜,這話我不好問。
隨他進了茶樓,恰好發現有人在大堂說書。
說書人手中的醒木拍在了案幾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上回說道,三十年前,圣上征戰四方、收復關中。隨后,重開科舉,選拔能臣,知人善用。自此開啟我朝盛世,海晏河清......」
「先生這話說錯了!」
誰知,說書人半
路被人打斷話茬。滿樓的人,瞬間好奇地朝開口之人去。
正是外地書生進京籌備科考的時節,這人穿著一白袍儒衫,面容青,然而邊卻是一抹冷笑。
「陛下雄心壯志、任人唯賢,然而當今朝中不乏宵小混淆視聽,其中更有佞殘暴之徒。比如那位狠權閹,殘破,心態癲狂,玩弄權,枉顧圣上信任......」
那秀才說到「權閹」這兩個字的時候,整棟茶樓都傳來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
每屆科舉,總有那麼些路走偏鋒的外地學子,在場春闈前,通過各種辦法標新立異,以求謀得權貴賞識。
這本無可厚非。
然而,有些話當說,有些話卻提也不能提。
那位裴掌印,便是其中最應避諱的人。
「說不得,說不得啊!」茶樓老板一臉冷汗地沖過去,恨不得直接捂住那秀才的。
茶樓說書,本是借著宣揚圣上的賢能,招攬客人,聚集人氣,沒想到到這麼個愣頭青。
就連京城稚子都知,陛下多年前的確是雄心壯志,可人都有老的時候。
如今圣上已是知天命的年紀,諸多事務都由裴掌印打理。
誰人不知,這位大人手段狠厲。
即便如此,就算是朝中大臣也依舊三緘其口,從不敢多說一句。
更何況,這秀才竟然在天化日之下,直人脊梁骨,點明「殘破」!
果然,我邊的張千戶臉上笑容盡數斂去,腰側繡春刀瞬間拔出。
刀一閃,人已經從二樓翻越下,轉眼間,刀就抵在了那秀才的脖子上。
「混賬東西,竟然在天子腳下造謠生事。來人,將他帶去昭獄。」
幾乎是張千戶話音剛落,門外立馬沖進一隊錦衛,團團圍上。
刀劍戟映得那秀才面蒼白,還想說話,然而張千戶已經手,直接卸了他的下。
茶樓上下,頓時噤若寒蟬。
我握手中的茶杯,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起那晚在盥室,裴庭芝讓我滾出去時的神。
暴戾瘋狂,晦至暗。
那麼一個人,這輩子最腌臜狼狽的地方,怕就是殘缺。
每次沐浴更,對他來說,是否都是一次凌遲?
我垂下眼簾,了上的錦。
素的料子,角繡著梅花,淡雅恬靜。自那天他給我披上外袍后,我再也沒有只穿單的局促和絕。
這些年,從西北,到京城,我沒有過無緣無故的好。
這世上,人給予別人好的時候,都會要求加倍的回報。
將軍府的下人說我被將軍獨寵,只有我知道,我背后從來沒有過一塊好皮。每次結痂剛好,就是一場新的回。
裴庭芝這般對我,日后需要我回報的又是什麼?
樓下一片嘈雜,不人匆匆給錦衛讓路,我覺得心口煩悶,想出去口氣。
然而,一張悉的面龐猝不及防出現在眼前。
房嬤嬤譏笑地盯著我:
「賤蹄子,跟著九千歲回府吃香喝辣,都快忘記自己是誰了吧?
夫人讓我告訴你,別忘了,你賣契還在手上呢!」
是了,當年將軍用二兩買下了我。
我從此連個人都算不上了。
畢竟,從律法來說,我是個奴,本沒有自由。
將軍夫人送我去東宮,自是覺得那里比勾欄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