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然而我錯了,太子對我的喜好更現在慢條斯理的折磨上。
就像是只剛收籠中的鳥,他最喜歡的是馴服的過程。
我的腳上被拴上了鐐銬,每走一步,都會發出清脆的聲響。
無論外面是什麼天氣,在東宮,我又一次恢復了下等人的待遇——
不能穿外袍,永遠只能披著一層薄薄的白單。
「你不知道,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孤就喜歡你。」
他將指尖在我的頸側,著的流淌,忍不住低低笑著,眼底卻是瘋狂的肆與殘忍。
每天清晨,我都是被活活疼醒。
給我上藥的宮長了一張圓臉,跪在地上用巾帕幫我拭傷口,聲音得極抵:
「我張喜,哥哥說,您是頂好的姑娘。
哥哥說的沒錯。姜姑娘,您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
我手抖得厲害,栗地搭在手背上。
說姓張,是張千戶張毅的妹妹。
除了掌印府留守的那些人,景濂哥哥走前,還特意安排在暗一直保護我。
只是沒想到,為了將我弄回東宮,太子這次是連臉面都不要了。
費了好大的勁,才頂了東宮的缺,來到我邊。
那一刻,漆黑的眼前,似乎滲出一。
我捂住雙眼,擋住眼底的水,只跟說,不要靠近。人前離我遠點,越遠越好。
端起水盆,盆里早是一片。
門口專門負責看守我的老嬤嬤,一臉不耐煩地推開房門:
「還沒好?真當自己是什麼金枝玉葉?」
張喜連忙恭敬福,再抬頭時,臉上早已恢復往日麻木呆滯的模樣,仿佛東宮里最尋常的宮,不該說的一字不吐,轉離開。
我挪開視線,盯著窗外的世界,一如往常。
老嬤嬤啐了一口,重重關上房門。
在這里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心底唯一關心的就是南邊的近況如何。
終于有一日,我被允許踏出房門,坐在院子里曬太。
五月初二,太子詹事目冰冷地掠過我,隨即向太子躬匯報事務。
我垂下眼簾,將臉樹底的影中。
「魏武侯和裴庭芝斗起來了?」
太子戲謔的聲音約傳來,帶著興趣,繞有深意。
我心底一,然而下一刻,太子慵懶的聲音繼續道:
「這些年父皇
一直捧著他,就真當是信任他了?
不過是用來卸磨殺驢的一把刀。
孤讓他站,他才能狗仗人勢,自稱一句九千歲。
孤讓他跪,他只能匍匐在地,將頭摁在泥地里。
說到底,穿得再人模狗樣,不過還是個賤奴,一輩子不配坐下。」
我膛起伏,渾氣急發抖。
然而,太子走來時,我側過臉來,只剩滿臉漠然。
「將軍府把你的賣契送過來了。姜瑤,你說你當初到底有多子赟的寵,弄得太傅的兒這麼惦記你?」
他逗弄小狗一般招了招手,將那張籍契放在我面前。
隨即,惡意一笑:
「我把它給你好不好?」
像是蠱,又像是玩笑,一雙犀利的眼,靜靜地盯著我。
我不敢相信地抬頭他。
拿回這張賣契,毀了它,我便再也不是「逃奴」。
看見我的眼神,太子笑了:
「孤最喜歡你這雙眼睛。」
為什麼,他沒有說。
但我明白,他最喜歡看我這樣清醒的掙扎,用盡全力,最后卻不過是徒勞無功,依舊落他的掌心。
輕飄飄,辱一般,那張賣契,終于落到我的懷里。
14
腳上的鐐銬被解開了,我甚至被分到東宮西側的一個小院子。
府里調撥了兩個宮,專門伺候我。
暗漆黑的角落里,漸漸有人開始議論起我——
果然是天生的下賤胚子,竟然連太子都不舍得殺我。
后來接連一周,太子沒來找過我。
但東宮里,搬出去的宮尸💀越來越多。
不宮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一切仿佛憑空掉了一個個兒。
從原本對我的鄙夷嘲諷到如今的羨慕眼紅。
然而這些我都不關心,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張千戶的妹妹了。
在這里,是否安全?
那一日,太子從皇宮回來,噙著笑我:
「裴庭芝叛國了,他不僅殺了魏武侯,竟然還和起義軍里應外合,宣布反了。」
我呼吸一窒,接著聽他悠然自得道:
「你猜,他為什麼不再等等,非要這個時候反?還帶著那些人不要命地連夜趕路,跑來京城送死?」
我臉慘白,死死地盯著太子,說不出一個字。
太子頓時張揚地笑了,惡劣地著我的臉頰:
「對,都是為了你。
說是起義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裴庭芝殺了魏武侯,不僅是謀反叛,亦得罪了整個軍部的人。
你不知道,孤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原本想著要等父皇殯天,再拿裴庭芝開刀,借此籠絡人心。
沒想到,他自己倒是提前送上門。
他開懷大笑:
「姜瑤,看孤如何烹了他這條狗。」
我渾逆流,死死瞪著他手中的書冊。
那書頁里,最上面一行,恰是寫著——
狡兔死,走狗烹。
15
當天晚上,太子召我侍寢,我特意沏了一壺新茶。
太子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雙手遞來的茶盞,緩緩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