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麼這麼聽話?還是說終于明白,你的九千歲靠不住了?」
我知他疑心重,懷疑我茶里放了不該放的東西。
只慢慢仰頭,張口要喝。
他卻又改變了主意,一把將茶盞從我手中奪過,隨即,反手一澆,徹底淋我的后背。
「你說,孤在你背后紋一張圖,蓋了這些鞭痕如何?」
茶水滾燙,我渾疼得發抖,卻被他一下子揪住頭發。
「怎麼不說話?孤聽說,當初你在他院子里可是十分討喜,難道就靠這樣?」
「殿下想要我說什麼?說您朝令夕改,不能容人?」
「啪!」太子一掌甩在我的臉上,臉上再無笑意,只剩詭譎:
「真男人不喜歡,非要自甘下賤,喜歡一個太監?」
我冷然嗤笑:
「殿下嫌我不會討您歡心?您連我沏的茶都不敢喝,還想要我怎樣?」
「賤人,你先是子赟的妾,又是那閹貨的娼,現在躺在東宮,臟這個樣,也配給我沏茶?」
「你明明就是怕,怕我給你下毒。」
我直接穿他。
他冷笑著將我摁進被褥,死亡的覺瞬間襲來。
眼前一片漆黑,膛像是要炸開一樣。
我瘋狂地掙扎,耳邊卻依舊是他的笑。
優雅的,矜貴的,淡漠的,居高臨下的,高高在上的.......
忽然,他形一晃!
我抬頭,眼底瞬間閃過
一片。
迅速從頭發上出那銀簪,用盡渾力氣,朝他嚨捅去!
氣管被穿的時候,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破碎聲。
太子渾僵,力道盡卸,目驚愕地看向我。
我沒有半分猶豫,滿眼紅,就著他結的位置,用力轉銀簪。
鮮溢出來,汩汩流淌。
「來,來人,.....」
太子的聲音像是老舊風箱被切開,四風。他目死死地盯著門框,顯然是要喊人。
然而,他平時折磨我的靜太大了。
守門的人,顯然沒敢站得太近,更別說進來打擾他的「雅興」。
「茶.....」他目向桌上的茶盞,目中帶著不解和偏執。
我低頭,將簪子送得更深,臨死前給他一個結果:
「不是茶,是熏香。」
太子的眼珠子像是魚目一樣,反應慢慢開始遲鈍,后知后覺地轉向桌邊燃著的熏香。
那是我找張喜從昭獄帶來的東西。
我知道他不會信我,每次侍寢,宮都會提前給我沐浴,將我上搜得干干凈凈。
一應吃食,更不會經我手。
茶水不過是讓他轉移注意力的明面東西,真正手的,是香。只有讓他渾無力,我才有一機會。
為了這次機會,我忍了太久。久到,自己都快忘記前塵往事。
三年前,面黃瘦的弟弟躺在我懷里,一點一點沒了呼吸。
「他只是想吃一口東西,哪怕是您剩下來的殘羹冷炙。」
我對上他震驚的目,將簪子捅個對穿,碾碎他的:
「他還那麼小,的一團。殿下您嫌難民跟在你的車輦后礙眼,讓隨扈一腳踹在他口上。他就是這麼被活活得踢死的。
我當時抱著從溪里來的魚,看到那一幕的時候,您知道我是什麼覺?」
太子的瞳孔豁然放大!
是了。
三年前,西北大旱,殍遍野。
是他負責賑災,車輦經過時,所有難民都以為皇恩浩,劫后重生。
然而,錯了,徹底錯了。們都太天真了。
貴人就算親眼見到路有凍死骨,也絕不會施舍半分眼,只會當們是臭蟲一般驅逐笞打。
弟弟死在眼前,爹娘拼了最后的命,抱住差役,我離開,最后被投大牢,死無全尸。
從此,蒼茫茫人間,我就是一只鬼,一只心底全是恨的鬼。
活下去!
哪怕昏,被人撿到賣給人牙子也要活下去!
哪怕被將軍買下、待多年,也要活下去!
哪怕步東宮,被太子當做牲口,也要活下去!
然后,殺了他!
徹徹底底,親手殺了他!!!
16
鮮噴涌流出,太子那張英俊的臉,瘋狂扭曲。
他死命地掙扎,然而,我決不能讓他踏出這房門一步。
張喜就在院子外,與那些候著的下人們站在一起。
一旦有人發現太子的異常,絕活不過東宮的清洗。
可惜,我還是還是低估了男之間的力量懸殊。
他最后一把掀開我,將茶盞摜在地上。
「嘭」地一下,清脆聲響,瞬間傳遍整個院落。
門外迅速有衛兵沖了進來。
領頭的侍衛看到房的一切,瞬間僵住,膽寒徹骨。
「姑娘!」
張喜趁著眾人怔楞,順手了侍衛的刀,一下子沖到了我的邊。
第一反應就是打開窗戶,推我往外,守在我前。
侍衛們立即團團圍上,刀卻被擋著實實。
功夫很好。
我第一次發現,不笑的時候,原來這麼厲害。
說過,是大哥用一輩子換來的。
所以要好好活著,讓哥哥的努力不白費。
說,是自愿潛東宮。因為,沒有誰比裴庭芝對哥哥們更好的了。
所以,來守著我,一定護我周全。
可是,傻丫頭。
我已經活不了了,我殺了太子,這東宮里里外外,圍得水泄不通,我們本闖不出去。
我只恨,沒有將你保護好,讓你被我牽連。
「走!快走!」
張喜一邊瘋狂擊退府兵的包圍,一邊凄厲著朝我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