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184章

我心底翻騰難

「大哥,你不知道,那天姜姑娘找我要迷香的時候,我都傻了。跟我說,要殺了太子。」

里面,張喜的聲音帶著回憶和驚奇。

「我從來沒想過,這樣的人,竟然敢干這種事。

我跟著二哥習武,這麼多年見過太多的人,所有人看到貴人,都會怕。

卑躬屈膝也好,笑里藏刀也好,總歸沒有人敢貴人一分一毫。

敢!比我厲害,真的親手殺了太子!」

張喜笑了起來,聲音里沒有一霾。

「你不知道,最后用背擋住我的時候,我都快氣死了。我是來保護的,怎麼最后位置顛倒了?」

兄長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給解疑答

「因為覺得你的命很珍貴。」

張喜點頭,卻又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大人有沒有勸好好的,就是......我怕想不開。」

這世上,對人從來苛刻。

自古以來,就訓導子該從一而終、守如玉。如果不,就是不潔,就是下賤。

可這真的是對的嗎?

有誰會管子愿不愿意?

誰都是爹生娘養的,誰不想好好活著。

憑什麼被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糟踐,就該是子去死?

19

我回到院子里,呆呆看著月亮。

離開了東宮,我終于又有外袍可穿,可以有個人樣立于下。

爹娘死的時候,我發誓報完仇就好。

這世道太,顛倒黑白,人心如鬼魅,不如下去,一家團聚。

可我再次遇上了景濂哥哥,又認識了張喜。

他們比我遭遇得更多,都能走到如今。

就像景濂哥哥說的那樣,人世間,最不容易的,就是活著。

我站起來,在月中穿行。

第二天一早,端著一盤紅棗糕,站在大廳:

「景濂哥哥,吃早飯了,嘗嘗看我新做的糕點。」

下,我朝著他努力微笑。

景濂哥哥的目一怔,良久,朝我點頭,倏然一笑。

然而,我看得分明,袖下,他的指尖得厲害。

我深吸一口氣,也拿了塊紅棗糕,咬了一口。

我想再試試。

這一次,不再是孤魂野鬼一樣的活著。

而是有親人,有家人,有景濂哥哥。

......

「哥?你站在這里干嘛?」張喜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二哥張千戶杵在門廊外面。

「噓——」

張千戶一把捂住他妹妹的,小心翼翼地推著的竹椅往外走。

大人正和姜姑娘一起用早飯呢。

從南方趕回來,這些天,大人一直沒吃多東西。

特別是姜姑娘回掌印府后,大人沒睡過一個整覺。

他不敢問也不敢提,只來來回回地往返于正廳和后院,深怕出事。

南方起義軍一路勢如破竹,加上大人相幫,早已京,大局已定。

陛下年邁,就算進補各種丹藥也不過是吊著條命。

當初派大人監軍,不過是打著一箭雙雕的主意。

這些年,他們錦衛辦了那麼多事,連他都約猜到了陛下的打算。

大人既是陛下手中的利刃,也是為太子準備的墊腳石。

朝中所有員都憎惡大人權勢滔天,只要太子登基,第一道圣旨就是賜死大人,屆時滿朝上下絕對額手稱慶。

可惜,陛下的計劃算得再好,也料不到眼下境況。

陛下只有太子一子,如今東宮一死,陛下氣急亡,閣早已一團。

起義軍首領天天等著他家大人商議要事。

結果,他家大人卻是一直守著阿瑤姑娘。

好在如今,守得云開見月明。

這個時候,可不能讓他妹妹進去打擾兩個人。

......

我聽著門外的靜漸漸遠去,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對上景濂哥哥的眼睛,只能咳嗽一聲:

「景濂哥哥你昨晚沒休息好,回屋好好睡一覺。晚上我再來陪你用飯。」

京城形勢復雜,我已經耽擱了他這麼久,不能再讓他替我擔心了。

先修養好,其他什麼事以后再說也不遲。

手,輕輕我眼角,眼底仿佛醞著一壇酒,之則醉。

然而,他只是輕笑,對我頷首:

「好。」

一如很多年前,他朝我來,目專注,帶著寵溺。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整個屋子剎那間都亮堂起來了。

于是,這麼多年,我第一次真心覺得,

活著,真好啊。

番外

(裴庭芝視角)

1

我 14 歲那年,父親自請外放為,我和母親隨他一起赴任西北蔚縣。

那年,我第一次在街上看到個小丫頭。

雙眼如月,春花絢爛。

家里清苦,日子過得并不富足,但是看到書本的時候,眼睛亮得發

我告訴,用一籃紅豆糕做束脩,教讀書寫字,的眼底瞬間燦若星辰。

我當時就想,還是個孩子啊。

我這般大的時候,私塾已讀了許久,擁有自己的書房,看到書冊時已很緒外

西北苦寒,良田更

上午幫家里賣糕點,下午來跟我讀書,基本沒什麼閑暇玩鬧。

我便偶爾帶去田埂放風箏。

那天,我被馬匹碾壞腳趾,哭得雙眼紅腫,跪在地上朝我磕頭。

額頭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那是我第一次懂得心疼是什麼。

讀書習字,陪閑庭散步,那一年來,似乎漸漸地了一道,落在側,細雨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