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185章

年末,因為政績斐然,父親升一級,提拔至州府任職。

我離開那年剛過 15,阿瑤 9 歲。

那時約定,等及笄,我定來蔚縣為慶賀,卻沒曾想,那一次差點就是永別。

西北州府遠離京城,場混,私收雜稅,民不聊生。

父親上任才三個月,周邊群縣就發生暴

暴民沖府中,打雜搶燒,中更用鐮刀割瞎了父親的雙眼。

雖然最后被趕來的兵收押,但上峰未免苛捐雜稅事跡敗,直接誣陷父親貪贓枉法,上報朝廷。

家里宗族親戚四、訴狀冤,卻壁,后來才知,西北州府多年重稅,朝中無人敢查,本就因為這是太子的錢袋子。

朝中下令,將父親斬、母親發配充為,甚至株連三族。

父親街頭斬,人頭落地,大把無知鄉民拍手好。

母親更是不堪辱,自縊亡。

而我則被以宮刑,沒庭。

行了刑,連男人都算不上了,死后更別提祖墳,那是辱沒祖宗,所以,我給自己改了名,景濂二字,我已經配不上了。

可到底舍不得姓,心底深還想留個念想。

于是,我依舊姓裴,但已徹底是人非。

進了宮,廷宦的路,只有兩條。

要麼被人碾死踐踏,要麼出人頭地、就權勢。

我選擇了后者。

即便為此,丟掉讀書人的氣節,被人唾罵恥辱也在所不惜。

我漸漸的擁有了品級、權利、財富,夢中想起那雙純凈無暇的眼睛,終于有能力、有人脈去探查阿瑤的消息。

然而,西北大旱,殍千里。

等我派去的人回來的時候,只跪地匯報:

「蔚縣災荒,十室九空。屬下到煙水巷的時候,早已沒了姓姜的人家。

有人說,們舉家都逃難離開了。也有人說,們路上被劫匪擄走。屬下派幾波人馬跟蹤巡查,可惜毫無結果。」

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原來,這便是我和阿瑤分別后的結局。

然而,時隔 11 年,當我在東宮看到那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姑娘時,我心底忽然就燃起了一把火。

哪怕明知會提前和太子撕破臉,哪怕會招人背后惡言穢語,我只一個念頭——帶離開!

回到掌印府,還是沒有認出我。

我便每晚和一起用飯。

太子的細作設計進了盥室。

那晚,穿著天青的外,朝我走來。

那是我們時第一次見面,我穿的

來到掌印府,我特意讓人為裁制。

然而,這一刻徐徐靠近,我卻只覺得冷。

原來,重逢的快樂只是短暫一瞬,更多的,是無法言喻的難堪、屈辱、憤怒和絕......

沒有什麼時候比那一瞬,我更憎惡自己殘破的

后來被人埋伏,遇刺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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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看到我的斷指,靠在我邊,哭得撕心裂肺:

「景濂哥哥,我竟然不記得你了。」

傻丫頭,我只想的淚。

我們分開那年,你才 9 歲,后來顛沛流離、滿、孤獨踟躕于這吃人的世間,還能記得多年時

這些年,連我自己都不愿意再照鏡子,不愿看到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舉手投足、名門風骨的裴景濂早已經死了。

活著的,只剩臭名昭彰、世人鄙夷的「九千歲」裴庭芝。

2

京城局勢紛復雜,太子暴斃,皇帝猝死,閣想要過繼宗室子弟為皇嗣,奈何遠水解不了近

更何況,這些年,場黑暗,尸位素餐,國庫空虛。

和一路從南邊殺進京的虎狼之師比起來,朝廷本沒有底氣。

這些年,當初參與西北貪污舞弊案的人,早已被我一一打昭獄。

最諷刺可笑的是,當初朝廷派去西北賑災的,就是罪魁禍首,那位太子。

如今,該死的人都下了地府,活著的人也該有自己的日子。

我早厭倦了場,在府與起義軍首領談了一天一夜,幫他穩住京城兵馬司后,便留了一封信,帶著府中一干人等離開。

新朝輔臣還是留給有野心的能人異士,我只想護著自己的家。

「想去哪兒?」

穿過京城的大門,我笑著問阿瑤。

掀開車簾,看著人來人往的人,忽然輕笑:

「去江南好不好?我還沒有見過景濂哥哥你的家鄉。」

那年, 8 歲,聽說縣令一家來自江南水鄉。

西北苦寒干燥,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眼睛一亮。

「好。」

我朝張千戶,不,是如今早已辭去職的張毅,淡淡一笑:

「我們去江南。」

張喜在后面一輛馬車驚喜地起來:

「真的?太好了。」

「坐好,別。」

張家大哥無奈地搖搖頭,眼底卻滿是笑意。

3

從北到南,一路喬遷,走的是道,經常遇見各路行人。

我見阿瑤喜歡在下榻客棧時,聽人說起沿途故事,就特意放慢行程。

途經孟城時,恰好是春分時節,景

我讓張毅在城中租了一院子,想著陪在這住一段時日。

隔天,天氣晴朗,我帶去郊外。

這一路上,阿瑤已經漸漸學會騎馬,聽說孟城有踏青節的風俗,高興得不能自已。

孟城地黃河中下游,水土沃,人杰地靈,郊外不乏大家世族早早扎了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