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藥就在門口的案上,被夷陵一腳踢翻了。
我聽到聲響,驚喜地道:「哎呀,公主醒過來啦。」眉目間都是誠心誠意。
卻不買賬,一個法華打過來,打得我直吐。
「在我這,你還是別演了。你這副樣子能騙過諸仙,但咱倆都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居高臨下地看我,仿佛世間萬象都在的心中:「藥君他們都是怎麼一回事,你今日不說出來,我便將你拔了扔到下界去喂驢。」
我弱柳扶風一般趴在地上,出手背將上的干凈了,面容掩在袖中,冷冷地笑了。
夷陵啊夷陵,你蠢得醒腦丸兒都治不了呢。
見我不搭理,便徑直走過來,一手擒住我的脖子,將我拖起來。
「你不是想報仇嗎?怎麼這個廢樣子,你白鶴全族都死在我母后手中,怎麼日日做小伏低,裝瘋賣傻。你當初同我打架時的本事呢?」
我抬起頭來,滿面淚痕,因脖子被掐著又有幾分紅暈爬上臉頰:「公主殿下……公主……」
轟的一聲,一道法華打過來,毫不憐惜地將夷陵打出三丈外去。有一道祥和的暈護住了我。我強撐著抬頭看去一目,玄止帝君悲憫地看著我,中卻道:
「有點事兒要詢問于你,跟本君走一趟。」
我安心地閉上眼睛。
我局中最有分量的一顆棋子,終于回來了呀。
八
玄止將我帶到了大淵獻,那個有眾生盤的逢川台。
他青眉玉冠,一副正直憨厚模樣,開口便問到了我的死:「白面萬象是你家的法,一個我看看。」
我抬起頭,目中都是哀傷委屈:「母親戰死時我才兩百歲,尚不曾學習這樣的法,后來,也沒有人教過。」
玄止不信,起手打了一記流印過來,我只是睜大了眼睛,蓄滿眼淚,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法華近我門面的時候,玄止瞬間立在我前,一袖拂過那道強大的法。他低頭,盯著我的臉,如獵鷹盯住狡猾的狐貍。
這一回,我并不再示弱,而是憤怒地看向他:「便如玄止帝君這樣的仙,也要以辱我取樂嗎?」
他深深地看我,想要將我盯他心目中的惡人,半晌才挪開眼:「我來教你。」
「教什麼?」
他坐回案上,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朝我遞過來:「白鶴族凋零,你是白梁的兒,不能如此下去。」
我往前兩步,俯接過茶盞。玄止看我,仿佛能從這虛偽不堪的外表,看我心里日夜燃燒的烈火和被火燒得黑焦貧瘠的神魂。
我偏頭笑了笑,笑得臉上紅暈越發惹眼,如人間魅的妖一般:「帝君,您這樣的大恩大德,智河要如何回報呢?」
他這才不自然地移開了眼:「敬茶就是了,往后做大淵獻的弟子,便無人可欺辱你。」
剛到天宮的時候,我剛得知滅了白鶴一族的仇人,日日又被夷陵欺辱,生不如死。天宮的仙姑都說玄止帝君是這三界五荒最最正直慈厚的仙,我便去找他。
在大淵獻門口,蹲了無數個日夜,有一日我終于見到這位眾生里的玄止帝君。我跪在他面前叩首,哭著告訴他我的委屈,我的不平。
他呢?
玄止同我說,天君自有定奪。
想到這句,我沒忍住,出譏諷的笑意。真幸好我并非完全缺心眼兒,不曾同他底兒。
玄止看了,只從掌中托起一只通白玉的鐲子,上頭盈盈流轉著無上法華:「將回淵戴上吧。」
回淵,錮一切分之。
也就是說,戴上這只鐲子,我便使不出白面萬象。
「玄止帝君,天宮中說你是最慈悲正直的神仙。」我低下頭,將茶盞從書案的這頭,推向
另一頭兒,「智河心不正,不了咱們大淵獻。」
有極西而來的風緩緩吹過,吹眾生盤在玄止后撥轉不停,我輕輕地說:「現在,帝君帶我去面見天君吧。」
九
因為這個時候,又有六位上仙被扯開了神魂,其中有兩個是龍族的長老,還有一位是白虎族眼珠子一樣的人。
到天君的眾相殿時,殿上吵得不可開,萬萬年都好的龍兩族也互相瞪起了眼珠子。
這樣怪道的事兒,闔天宮能同時扯開四位上仙神魂卻無聲無息的可怕怪,令這群許多年都未曾有過不順的仙家們慌了神兒。更何況這樣一場紛爭中,唯獨凰族的夷陵毫發無傷地醒了過來。
玄止進去時,諸仙才靜了一靜。
隨即白虎族的青舟上仙便沉著臉走上前:「天君,夷陵公主聚魂之法還知會諸仙,便是再難,總得給我們個念想。我兒的命不如公主尊貴,總也是我族中之人,便是挖心剖肝,我老虎也決不眨眼。」
嗯,好,玉衡在后首瘋狂眨眼。
我瞇起眼睛來,不敢當著諸人笑,卻十分愜意。夷陵瞧見了,拿眼風刮了我一目,我又期期艾艾地轉回頭,氣得臉發青。
天君天后哪有什麼法子,只說已經代了戰神去辦,定將作惡的魔找出來打到無間地獄去。
諸仙齊問,那被扯開神魂的仙君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