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不想被賣到窯子里去，以后我會努力干活，你告訴爹，不要賣我了好不好？」
我拉著娘的手，苦苦哀求。
可是我娘惡狠狠地打掉我的手，冷聲道：「賠錢貨，賣你到窯子里，是送你去福的，你別不知好歹！」
我閉上眼睛，聽著娘罵罵咧咧地走出我的屋子，緩緩勾起角。
4
我沒有名字，打從出生那日起，家里人都我「賠錢貨」。
就連弟弟，我也從來沒聽他過我姐姐。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出落得越發水靈，村子里的丫頭沒有一個比我漂亮。
為了給弟弟湊錢娶媳婦，我爹娘打算把我賣到窯子里去。
就在我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公子來了。
我哭著跑出家門，正好撞進公子的懷里。
爹娘隨其后，惡狠狠的咒罵我。
所用言語之惡毒，令儒雅的公子忍不住頻頻蹙眉。
我抬起掌大的臉，眼淚汪汪地哀求公子救我一命。
公子發了一會呆，最終花了十兩銀子買下了我。
5
「你什麼名字？」
公子拉著我上了馬車，輕聲詢問。
我怯懦開口：「阿爹阿娘我『賠錢貨』。」
「荒唐！天下怎麼會有這樣的父母！」
公子為我打抱不平。
我在心里嗤笑，神卻愈發凄苦。
「我為你取個名字吧，以后你就『扶柳』。」
我的眼睛亮了亮，開心地謝道：「扶柳謝謝公子賜名。」
公子帶我回了他的宅子。
宅子很大，他分了一閣樓予我。
「扶柳，你記住了，從今日起，你就是
我的義妹，有外人的時候，你就我哥哥。」
我懂公子的意思。
沒有外人的時候，我還他公子。
「公子，扶柳記下了。」
公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6
公子待我真好。
釵環首飾，華，妥帖奴仆，山珍海味，無一不，樣樣俱全。
甚至，還為我請了夫子。
琴棋書畫，樣樣都要我學。
我在被當奴仆使喚的十一年，從未想過有一天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這一切都是公子的恩賜。
不管他讓我做什麼，我都是愿的。
所以他送我去青樓，讓我跟媽媽學本事，我也毫無怨言，甚至學得很好。
媽媽扭著腰，聲向公子匯報我的況。
「公子，奴家今日可算見識了什麼骨天，小姐這子骨要是送到青樓，不出三日，我就讓做花魁……」
察覺到公子沉的目，媽媽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不停道歉。
許久，公子又恢復了溫潤的模樣，差人扶起媽媽，安了一番，這才讓媽媽走了。
我知道，這個媽媽，包括這家青樓都沒有以后了。
果不其然，三日后，一場大火燒死了青樓的媽媽，燒毀了整座青樓。
7
我被公子養了五年。
五年前，我是鄙不堪唯有容貌尚可的農門村姑。
五年后，我是如凝脂貌無雙琴棋書畫樣樣通的貴門客。
近來，公子總會看著我出神。
我被他看得有些害，斂了眸只盯著面前的茶盞。
公子，你是在看我，還是在通過我看另外一個人？
我心里如此想著，說出口的話卻是：「公子，扶柳的妝容沒有上好嗎？」
公子回了神，閉上眼睛，緩了片刻，再睜眼又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模樣。
「沒有，扶柳很。」
他笑得溫，向我的眼仿佛有，熠熠生輝。
過幾日就是中秋佳節。
今年的中秋，公子不打算回京。
他說想陪我，陪我過一個團圓夜。
我不敢問：你京城的家人和朋友會同意嗎？
只能眼中含淚，裝作一副寵若驚的模樣。
這副樣子，是公子喜歡的，勝過千萬句肺腑之言。
8
以往的中秋，我會拎一壺酒和一盤致的糕點，爬上閣樓的最高，喝酒賞月。
今年有公子在，怕是不了。
他不喜歡我喝酒。
遣退伺候的婢，公子要我為他舞一曲。
公子救了我，別說跳舞，要我的命我也是愿的。
我跳得賣力，不過片刻，已是香汗淋漓。
公子突然走到我面前，攔腰抱起我，搖搖晃晃地往床榻走。
公子不喜歡我喝酒，自己卻喝上了。
酒的味道在彼此齒間蔓延，我覺我整個人了一攤泥。
記不清過了多久，我快窒息的時候，公子終于放開了我。
我抬起頭，盯著床上一顆顆米粒大瑩瑩發的夜明珠，輕聲問：「公子，若柳以后是不是可以不用你哥哥了？」
腰間索的手頓住了，許久之后，公子起離開了。
房門「砰」的一聲被打開，又「砰」的一聲被合上。
我緩緩坐起，掏出錦帕，仔仔細細拭著被他過的地方。
救命恩人，惡心。
9
連著好幾日，我都再沒見過公子。
或許是躲著我，或許是回了京城。
我不知道，也不關心。
甚至在心里暗暗祈禱，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再見了。
可世事哪能盡如人意，一個月后，京城來人，說公子要接我去京城。
他沒來，派了一個極為嚴厲的嬤嬤來。
嬤嬤說我規矩學得不好，一勾欄做派，不像正經人家的小姐。
我掩輕笑。
這勾欄做派，可是公子耗費了一番心才讓我學會的。
嬤嬤教了我兩個月規矩。
我說過的，只要是公子讓我做的，我都是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