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舊學得認真。
嚴苛的嬤嬤也對我的禮儀挑不出錯來,可是那無辜枉死火海的媽媽也說了,有些人骨天,無論怎麼正經,看上去都像是假正經。
嬤嬤也沒了法子,只好給公子送信去。
何必多此一舉,我如今這副模樣,你家公子定然歡喜不已。
果不其然,公子催嬤嬤帶我進京。
10
前來迎接的馬車華麗又致,我穩穩坐于其中,像極了主人心豢養的金雀。
可是,我真的是
金雀嗎?
公子,你也當我是金雀嗎?
11
在嬤嬤的注視下,我直了腰,臉上出大家閨秀理應備的笑容。
嬤嬤點了點頭,目落在我盈盈一握的腰肢和的前時,又搖了搖頭。
我被的模樣逗笑了,聲問道:「嬤嬤,你這是怎麼了?公子可是還有別的吩咐?」
嬤嬤長長地嘆息了一聲,著我囑咐道:「小姐,京城人多眼雜,不似此清凈自在,往后請多多保重。」
十六年來,第一次有人要我保重自己。
真是稀奇。
我又笑了笑,挽著嬤嬤的手嗔道:「等到了京城,我就跟公子說,嬤嬤待我很好,我一刻都離不得嬤嬤,讓公子忍痛割把嬤嬤你調到我邊來。」
嬤嬤似是,的眼中含淚,拍了拍我的手,并未答話。
等到了京城,就不會再有嬤嬤了。
我們都心知肚明,卻又心照不宣地不去捅破這層窗戶紙。
12
馬車行了一路,我的腹中唱起了空城計。
「馬車的暗格里準備了吃食,小姐打開看看,這些都是公子挑的,是小姐最吃的。」
我最吃的?
致的糕點和甜膩的餞,是公子最吃的。
公子最吃的,自然也是我最吃的。
13
最終,嬤嬤也沒有同我一道進京。
途中,我們遇到了一群山賊,死傷無數。
我從別院帶的人連同這些日子伺候我的人,包括嬤嬤一起,通通都死在了山賊手中。
我只是巧運氣好,毫發無傷。
聽著外面的打斗聲漸漸停了,我估好時間,捂住開始默默流淚。
車簾被掀開,果然是許久未見的公子。
我瞪大眼睛,呆呆地看著他,甚至忘了繼續流淚。
「傻丫頭,別怕,我來了。」
他沖我出手。
我緩緩起,向他走去,卻是一個踉蹌,撲進了他懷里。
「你……你去哪里了?」
我想我此刻一定很狼狽,否則怎麼能在他眼中看到一憐憫。
「乖,不怕了不怕了,沒事了,我來了。」
他不停地安我。
就是因為你來了,所以才怕呢。
14
接下來的路程很順利,我們很快就到了京城。
原來公子竟是侯爺的兒子,庶次子。
這些年,他在世人眼中是淡泊名利的翩翩佳公子形象,一有空閑就外出游歷,看遍大好河山。
他的世界,隨,灑,自在,逍遙。
這都是在外人看來。
事實上,不在京城的日子,他都在別院,聽我琴,看我起舞,陪我去青樓。
進京前夕,公子又喝醉了。
他醉眼朦朧地闖進我房中,摟著我的腰痛哭流涕。
「小柳兒,我好苦啊。
「京城的人、侯府的人,都瞧不起我!
「柳兒,你幫幫我,我就只有你了……」
不合時宜的,我突然想起來,有一次去青樓學完功課,經過了一個姐姐的房間。
叉著腰站在一眾子中間,紅微啟,冷笑道:「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
公子這麼好的演技,不去做戲子可惜了。
連我都開始有點心疼他了。
「公子,你要柳兒做什麼?你知道的,別說做事,就是要柳兒去死,柳兒也是愿的……」
「不許你這樣說,不吉利!」
公子向我的眼神溫又繾綣,一副深種的模樣。
如此惺惺作態,所求必不簡單。
讓我猜一猜,是要我去引他那個賢名在外、進優秀的嫡長兄?
15
「柳兒,你知不知道,你的眉眼長得像極了我爹前些年很是寵的一個妾室。」
看來是我猜錯了,高估了公子,也高估了自己。
公子不去做戲子真的真的太可惜了。
比我演得真,比我演得像,比我演得好。
「柳兒,你幫幫我,只要我爹改立世子,就不會再有人瞧不起我了。
「我爹以前最聽那妾室的話了……」
我推開他,瑟瑟發抖,搖搖墜,臉蒼白。
「所以你要我……要我……你爹……」
一滴淚恰到好地過臉頰,配上我生無可憤死的神,公子眼中愧疚愈深。
我決然轉,冷聲道:「你出去!」
「柳兒……」
「出去!」
公子挫敗地離開。
在他轉要幫我關門的瞬間,我也轉過來,淚盈于睫,楚楚可憐地向他,哽咽道:「公子,你明知道我對你…
…對你……
「算了,你走吧。」
我閉上眼睛,凄苦一笑。
「柳兒……」
「出去!」
屋外的腳步聲頓了許久才離去。
我緩步走到梳妝用的銅鏡面前,盈盈一笑。
鏡中的子容致,眼角眉梢俱是風。
侯府,我自然是要去的。
我早就說過了,不管公子要我做什麼,我都是愿的。
16
侯爺早些年寵過一個妾室。
名喚蘇芙。
是侯夫人娘家的一房遠親。
侯夫人生長子的時候傷了子,無法再有孕。為了固寵,也為了跟公子的親娘斗法,不得不從娘家接了個艷的遠房表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