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就嫌棄我們的店面小,配不上特意繞道來一趟。
轉了一圈,又說我們這兒的繡品不過爾爾,也就花樣子還能看罷了。
還要定做扇面,將一首小詩做個雙面繡。
我一看頓時樂了。
「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
這詩除了盧大才子,別人怕是也作不出來。
而我面前的這位,恐怕就是薛家的庶薛青青了。
真是王八看綠豆,瞅對眼兒了。
盧俊遙連詩都抄,就是不知道《長恨歌》通篇八百多字,他記住了多?
于是我眼珠子一轉,問薛青青:「想不想知道這首詩的后兩句?」
「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薛青青瞪著我的雙眼能冒火。
「你是如何得知?」
我裝無辜:「盧大才子出口章,都不肯為你作首新詩嗎?這首可是我不要,退還給他的哦。」
薛青青當場臉鐵青,甩袖而去。
我故意大聲道:「哎呀!真是時如梭,兩個月前,盧大才子與我退親時,還說這輩子只小蓮一個人呢!」
薛青青折回來,我不要折辱他盧大哥的為人。
我讓他隨便找個人打聽打聽,興許他盧大哥就不是他大哥了。
薛青青甩著袖子找盧俊遙算賬去了。
呵!
盧俊遙不是抄襲嗎?
這回我就讓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爽哉!
6
我跟薛青青爭吵的時候沒注意。
店里正好有個淘繡品的小姑娘。
小姑娘將我們的對話圓囫圇囤的宣揚了出去。
沒過幾天,全京城都在流傳盧俊遙送給薛青青的定詩,是個二手貨。
我幾乎足不出戶就聽到了各種后續消息。
盧俊遙為了挽救薛青青,答應再作一首新詩,卻作得如一攤爛泥,薛青青以為是敷衍。
氣得要悔婚,還說嫁只豬頭都不會嫁給他。
總之,因為薛青青的為人,這事兒廣為流傳。
同時,盧俊遙的名聲也一日不如一日。
讓我好奇的是薛丞相,他居然頂住力,說盧俊遙是個佳婿。
并且不顧薛青青的死活,將婚事定了下來。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進了臘月,我開始變得忙碌了起來。
因為周家父母早亡,兩位哥哥支撐著偌大家業,我從十三歲就開始支應門廳。
小到仆婦們的新,大到給各府甚至為宮里準備的年禮。
今年更加特殊。
從進了臘月,我家后院的客人就沒斷過。
好些人家的眷托人來打聽大哥、二哥的婚事。
更有甚者,說著說著就說到了我頭上,要為我先相看個人家。
弄得我整日疲憊不堪。
這日,我讓小廝在前院終于逮住了大哥,連帶著著二哥,不讓他出門,準備開個家庭會議。
「你們二人的婚事到底是怎麼想的?」我氣鼓鼓
道。
大哥老實沉穩:「但憑妹妹做主。」
二哥抓耳撓腮:「你看著辦。」
我:「!李家的大姑娘看著不錯,就是和離過還帶著個兩歲大的孩子,不過想來大哥也不甚在意。」
周慕:「妹妹是否太過隨意啦?」
我才不管,我又轉向周禮。
「王將軍家的嫡也不錯,聽聞力大無窮,一頓飯能吃八個饅頭,和二哥正好互補。」
周禮:「哎!小景,你可不能這麼害你哥呀,你哥后半生的幸福可都落你手里了。」
「不同意是吧!如今不同意將來可別后悔。」
我的本意是,如今不喜歡我給他們介紹的,將來,他們的婚事也別讓我安排。
可我那知,最后這兩位哥哥卻真香了!
周慕、周禮堵我:「其實我們覺得,還是應該妹妹先出嫁,萬一你嫁不出去,我們也好提前選個賢惠大度、能養小姑子的子不是。」
我……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不過,兩位哥哥鐵了心地要先將我的婚事安排妥當。
一想到每日上門的婆嬸嬸們,我的頭都快炸了。
真想隨便找個人趕把自己嫁了。
這日午后,我在繡品店里躲清閑。
更大的麻煩卻找上門來了。
7
盧俊遙帶著三個持的小廝,上門來不由分說,就是一頓打砸。
「姓盧的你干什麼?!」
店里的小廝和車夫正巧去了后院卸貨,店里只有幾個子在。
我過了最初的慌,只余氣憤。
經過這麼多天的沉淀,我想盧俊遙一定也知道我跟他一樣,是個穿越者。
既然接的都是現代思想,那能干出這種事兒的就有點豬狗不如了。
「周景,你別給我裝,是不是你把我名聲搞臭的?」盧俊遙倒打一耙。
他想一步登天,整日搞「創作」,可自己肚子里沒墨水,被有心人一問,餡是遲早的事兒。
他丟了詩書伴讀的差事,將責任又推到我頭上來了。
我要是搞陷害,他如今能好端端地站在這兒嘚瑟?
盧俊遙:「我送給青青的那首詩,你敢說不是你說出的后半句?青青要是不跟我鬧,那些人能說我作二手詩,還總是在設宴的時候,針對我玩什麼飛花令?」
我直接氣笑了。
「連個飛花令都接不住,還妄想當才子!你多大的臉啊,就敢擔下古往今來那麼多贊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說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