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過了兩年,我十歲進了私塾,裊裊也在那年冬天不告而別。
我讀了六年圣賢書,一朝變天,才知道原來我的父親是逆黨。
謀逆失敗,滿門抄斬,只剩我一個,被判流放三千里。
被流放的路上,我始終想不明白父親的做法,為什麼要讓我走正道?
也是在流放的路上,晏找到了我,他說我有仙緣,要帶我仙途。
彼時我鐐銬加狼狽不堪,平淡說道:「我是逆王之,我父親是置百姓安危于不顧的逆賊,我若有仙緣,豈不可笑?」
晏手撥掉我頭發上的草屑,他說:「不可笑,問仙問的是自己本心,而你問心無愧。」
那是我十六年來第一次這麼放肆地痛哭,我問心有愧。
我愧于自己為什麼沒有早日發覺父親的想法,及時勸阻;我愧于皇叔對我那麼好可我卻辜負了他;我愧于總在母親面前撒讓把我保護得太好,什麼也不同我講……
晏不嫌我一污糟將我攬進懷里:「清靈,以后我就是你的師父。」
我流著淚想,上天待我恩厚,如今我無父無母,卻有了師父。
15.
無夢師姐嘆了口氣,說:「這個師門就是為你而存在的。」
我心神俱震,幾次張口,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我猛然轉返回正殿,晏可能覺得我已離開,就把屏風撤了。
他神落寞沒個正形依靠在榻上,見我折返,迅速坐正,表驚慌,眼神錯開,四看就是不看我。
「清靈,你可還有事?」
我心中酸,又覺得好笑,他整日裝得忘塵俗,也不容易。
「晏,我還可以這樣你嗎?」我往前走了兩步,「或者繼續喊你師父?」
晏眼神看向我,道:「你想怎麼就怎麼。」
「那你我以后依舊是師徒,之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我故意這麼說,想看看他什麼反應。
他有些急了,快步走到我面前,眉
頭微蹙:「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你說會好好考慮一下。」
「我其實也不是你。」他轉,義正辭嚴地說,「人要言而有信,我平時是不是這樣教導你的?」
我角染上笑意:「我考慮好了。」
晏大概以為,我這話是接了我上一句話,所以他低低「嗯」了一聲:「那便按你說的來吧。」
我說:「我想和你親。」
晏瞬間轉過來,眼中金沙一般的芒細細流轉,他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來:
「清靈,你不能反悔。」
16.
我和晏了,師門上下為我倆高興。
當然還有不高興的人,那就是被關了閉的方無端。
他能站到我面前破口大罵,是我沒想到的。
「不是說要關他百年閉的嗎?」我歪頭去問無夢。
無夢解釋:「宗主是關了,架不住他娘回來,給放出來了,宗主想著只要他不出來搗,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結果他那只眼還是閉得早了。」
晏今日赴約不在師門,我嚴重懷疑方無端是看好日子來的。
方無端罵了我半天什麼有違人倫、不知檢點,見我沒反應,氣得要冒煙。
「我要不是因為人倫綱常,早在山門的第一天,就該對晏表明心意。」
畢竟當時是他將我從泥沼中捧了出來,日后又心照料,無微不至。
無夢有些無語:「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秀恩?」
我很無辜:「我沒有,我在陳述事實。」
方無端氣得狠了,深吸了兩口氣,惡狠狠地說道:「清靈,你總歸還是屬于我的。」
「他哪是喜歡你啊,他這不是純純就是想報復你三番四次拒絕他,下了他面子嗎?」
對于無夢的觀點我深表贊同。
「知道我為什麼挑今天來嗎?」
他獰笑了一聲,接著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瓷瓶,還不等我反應,就已經打碎在我腳邊了。
下蠱現在居然可以這麼方便?!
而且方無端是瘋了嗎?這麼搞的話,豈不是連無夢也會中蠱?
我急忙捂住無夢的口鼻,我寧可自己中蠱被惡心兩天,也不要無夢去喜歡方無端,想想那場景就覺得反胃。
一陣迷幻的紫煙霧過后,我好像……沒什麼覺?
無夢拿下我的手,了鼻子:「怎麼一果的甜味兒?」
方無端喃喃自語:「怎麼會沒效果呢?我花重金買的,就算是妖神也會中蠱,你們應該會上我的啊,怎麼會沒反應?!」
無夢猙獰一笑,咬牙切齒地說:「方無端,想讓老娘也上你是吧?來呀,老娘現在就來死你!」
方無端見無夢那一副要吃小孩兒的樣,嚇得屁滾尿流就往外跑,無夢拔劍追了出去。
17.
晏回來知道事始末之后,直接去找宗主私聊了。不知道聊了什麼,宗主這次下了狠心,把方無端送去無妄寺,那里都是佛修,據說要方無端在那里學到方丈放行才可以。
我覺得這方法好,他去凈化凈化對所有人都好。
晏不放心我:「你真的沒事嗎?還是去找柳音看看吧。」
「我真的沒事。」說這話時,我正窩在晏懷里摟著他不撒手,盯著他看兩眼就要親他兩口。
「我覺得還是有事的,我們去一趟浮島吧。」
話是這麼說,可晏抱著我不撒手,屁都不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