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還有管家齊伯幫我,
他送走了三代將軍,如今看著我,又嘆依稀看到了當年牽著稚子的婆母。
塵埃落定后,江清燁開始閉門學習。
不同于之前的人,他要走文路線,皇上也知道將軍府門楣凋零,不忍心再著唯一一個兒子上戰場,是以并未提過讓他掌兵之事。我在忙碌之余也不忘關心他,如今我管家,生怕落一點口實說我苛待,恨不得事事親力親為。
眼看天氣漸冷,我做了一雙護膝來到江清燁院子。
隔著窗子看到他正在寫字,我不由靠在門口對著他想象未曾謀面的夫君模樣。聽人說他獷豪放,不比他清貴自矜的氣質,兩人的長相倒是很相似,想來我的夫君也該是個男子。
「嫂嫂?」
回過神來,我低頭掩下臉頰的滾燙走進院子。
「我來給你送護膝,天冷了,坐在窗邊寫字難免風。」
「多謝嫂嫂,還替我心這些。」他接過護膝珍而重之放在旁邊。
「嫂嫂近來可好?」
我想敷衍幾句客套話,可是看著他誠摯的眼神,我不由自主開始大倒苦水:「原來你們將軍府看著冷清,竟還有這麼多事要做。」
「你可知西郊的田地今年收不好?還有東街頭的鋪子收益也一直下跌?」
「府里也不知為何常有丫鬟來找我,不是想加工錢,就是想離開,搞得好像我管家后苛待了他們,如今我連出門都小心翼翼,生怕別人說將軍府壞話。」
「還有還有,那些個帖子也太多了,今天這個要過壽,明天那個要出嫁,后天還有賞花的,品香的,踏青的,各種帖子不一而足,全都要去,我恨不得將自己分八份才好。」
他靜靜聽著,時不時給我添一壺茶,就這麼說著竟然說到了天黑,等到夕西下我才發現我耽誤了他一下午,就為了這些家長里短。
「對不起,小叔,我……我……」我臊紅了臉,站起訥訥不言。
說什麼呢?都已經耽擱了這麼多時間。
「不礙事的,這麼多事一下在嫂嫂肩頭,真的難為你了。」他眉頭微蹙,「只是這些事……嫂嫂都和齊伯說過嗎?」
我愣住,「齊伯都是知道的呀,這些都是齊伯篩選后拿不定主意來報告給我的。」
他挲著茶杯,「嫂嫂,恕我直言,你之前未曾學過理家嗎?」
我咬著低下頭,京中貴,到年歲的都會學習如何理家,都是自己的母親親手教的,而我……
我在自家就像個明人一般,家中也無甚眷,我上哪兒學呢?
「我,我沒學過。」
「是我失言了。」
我們同時張口,我詫異地抬頭看到他臉上那一抹懊惱,頓時笑出聲來。
3
「嫂嫂若是不介意,每天可以出兩個時辰,我來教你。」
他溫潤的眸子定定看著我,鬼使神差地我就答應了他。
出了院門,春喜看著我言又止。
「小姐,你知不知道什麼瓜田李下?」
「我知道,可是春喜,除了他,我們還能求誰教我?這一攤子事解決不了,過不了多久將軍府就得散。現在聽聽閑話而已,總好過到時候被指著鼻子罵我敗將軍府的家產來的好吧?」
春喜不說話了。
想到他今天提起齊伯,我留了個心眼兒,讓春喜暗自去打聽一下,他說得對,府里這麼多事如果齊伯都是這麼理的,那將軍府還能撐到現在?
徹查將軍府一事費時費力,但我每天還是雷打不前去江清燁邊學習。
他真的是一個合格的老師,我也是通過跟他的學習才明白,之前那些讓我焦頭爛額的事不過是奴大欺主。
雷厲風行理了齊伯,又換了一批下人后,生活開始輕松起來。
眼見天氣漸冷,我做了一件夾襖,走到院子里卻看到婆母正使勁兒揪著江清燁的服痛罵。
話里話外都是他故意害死了將軍,想要獨自霸占家產。
狀若瘋癲,一掌一掌扇在他臉上,里不停地罵著,什麼「雜種」「野種」「賤人」番上陣。
我被這一幕驚呆了,這麼多年,我從未見過婆母如此失態,緩過神來腳下的步子怎麼也邁不出去。
就在我準備走的時候,江清燁忽然抬頭看過來,眼神還是一如既往地清澈。
「我去制止婆母,你把下人都帶下去,記得封口。」我對春喜吩咐完,疾步走上前了一聲「媽」。
婆母一愣,眼神好似恢復了幾分清明。
這陣子太忙,我都忘記了去看,但每日都有丫鬟來向我匯報,也有醫師一直守在的院子里。
我從未聽過別人提起婆母的況,便以為一切都好。
好容易將婆母哄走,江清燁還站在原地,白皙的臉上掌印清晰可見,單薄的衫在風中飛舞。
「小叔,你……」
「你都聽見了吧?」他忽然
開口,「其實我是私生子,是將軍在外抱回來的。」
「若不是這一張肖似將軍的臉,恐怕我自己都會懷疑,所謂緣不過是將軍的借口。」
我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既然我沒有在京中聽到過流言,那就是說將軍府將這個守護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