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預祝小叔蟾宮折桂。」我微微一福,避開他的眼神。
「好,你等我。」
這一等,就從天亮等到了天黑。
「不好了不好了。」
我心中一墜,恍惚間就想起了上次。
「好好說,怎麼回事。」這回婆母沉穩許多,最先站不住的反倒是我。
來人是白天那個小黃門,他咽口唾沫著急開口:「江公子拔得頭籌,被欽點為頭名,因才華過人皇上親自指婚錦繡公主,但……但……但公子當堂拒婚,惹怒了皇上,是錦繡公主求,皇上又念在將軍府滿門忠烈不予重罰,免去了狀元份,并且終不得仕。」
終不得仕……
我腦中轟鳴一聲,這等于斷送了他一生的前途。從天堂跌落云端,原來這麼快。
「閉門,關府,卿雨,你去接清燁回來。」老夫人當機立斷,客客氣氣送走小黃門,我渾渾噩噩被推上馬車。
「卿雨,你記著,沒有過不去的坎,將軍府什麼風浪都撐得住,我還活著,將軍府就不會倒,咱們都會沒事的。」臨上車前,婆母用骨瘦如柴的手握著我,我看到銀白的發在風中飛舞,上穿的還是白天為了慶賀小叔高中的新。
「好。」我重重回握著,「放心吧娘,我一定將他平安帶回來。」
我在宮門口等了一個時辰,等到了小叔。
他上的服都被去,僅穿里,跌跌撞撞的,好似風一吹就會倒下。
他走了一會回過看著宮門,抖著跪倒在地,頭重重磕在地上,蜷一團。
我看著那個黑夜中跪在地上不斷抖的影,再也顧不得許多,沖過去抱住他。
「沒事的,沒事的。」我不知道說什麼能安他,只能一遍遍重復,「沒事的。」
早晨他還是意氣風發的年郎,還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到晚上,他就了一朝不得意,世事徒為空的白。
他抱著我,大顆大顆的眼淚過袖落在我胳膊上,那麼炙熱,燙得我無所適從。
那晚,我半拖半抱著將他帶上馬車,自回家后他就暈過去了,然后發起高熱。這次換我不眠不休照顧他,婆母擔負起府里事宜,許是知道將軍府徹底斷了前途,許多下人都請辭,婆母也毫不猶豫,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一時間,將軍府的氣氛,沉默而蒼涼。
錦繡公主派人傳來話,若是江清燁愿意做駙馬,日后自會照看將軍府。我與婆母面面相覷,同時看向榻上那個昏迷不醒的人。
「罷了,他若是愿意,就不會當堂拒婚了,如今折斷一傲骨,他必然是更不會答應的。」婆母嘆息一聲,「無妨,咱們三個就吃將軍府的老本,活到死也足夠了,這一生,我也沒什麼憾。」
7
七天后,江清燁醒了。
「卿雨。」他聲音微啞,眼神澄澈,「對不起,讓你和娘失了。」
「別說這話,娘說了,大不了咱們三個坐吃山空一輩子。」我裝作沒有聽到他的稱呼。
他微微一笑,轉瞬換了個話題:「卿雨,你知道我為什麼拒婚嗎?」
我的心開始劇烈跳,低下頭不敢看他,只能聽到他的聲音。
「我和皇上說,我有心上人了。」
說不清是什麼覺,不是沒想過他拒婚的原因,但是怎麼想也不敢想到是和我有關,他明知道我們不可能……
「卿雨,我說這個不是為了讓你難過,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你,不悔。」
我逃也似沖出房間。
「夫人,不好了。」
我深吸一口氣,現在我最不想聽到的三個字,
就是不好了。
「又怎麼了?」
「外面……外面來了好多人,要將咱們全府下獄呢。」
下獄?我心一驚,小叔的事已經過去了,皇上不至于還秋后算賬吧?
帶頭的是一個太監,領兵的我不認識,但看著全副武裝的樣子,不像有假。
「這位公公,敢問將軍府犯了何事?」
婆母來了,我看到罕見地穿上朝服,手中拄著龍頭拐。這是將軍府的底氣,是英烈堂里數不盡的牌位換來的。
公公不敢怠慢,微微欠:「老夫人,將軍府涉嫌通敵賣國的叛國罪,皇上吩咐將眾人暫且收監。」
通敵賣國?叛國?
我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
「我兒剛為國家戰死沙場,我小二因為拒婚一白,通敵賣國?誰能有這個能力?難道是我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媳婦?還是老?」婆母眉間有怒氣,冷哼一聲,「若圣上有疑,倒也不必尋此荒誕的理由。」
這話可謂大不敬,太監嚇得恨不得上手來捂婆母的。
我拉拉婆母的袖子:「娘,不必如此激,說不定真的有什麼咱們不知道的,如今皇上只是下獄并非置,說明正是因為皇上英明,不相信咱們能做出這樣的事,才做了如此決定,我認為我們應該相信皇上,會給我們一個公道的。」
太監汗賠笑:「還是夫人明白。」
太監后的首領忽然站出來,看服應該是軍。
「老夫人,我王虎,元安十年跟隨老將軍曾在北朔打仗,是老將軍將我從死人堆里背出來的,那時候我還只是個普通士兵,您相信我,王虎忘不了老將軍的恩德,這件事無論如何,王虎都會給您一個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