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夫人看他兩眼,神有所松,「我認得你,當年將軍曾跟我說過,你家里只有寡母,為了讓母親過上好日子當了兵,每次都往前沖,他說不能讓你寡母老年喪子,還說你是個好兵。」
王虎紅了眼眶,一聲不吭跪在地上重重給婆母磕了三個頭。
「也罷,我們走,只是我那小兒子打擊過大,今日臥病在床,可否找幾個人抬著他,多照顧一點,我要求不多,讓他活著就行。」
「老夫人放心。」王虎看著,眼神中都是認真。
天牢比我想象的好一點,獄卒都很客氣,牢房也墊著厚厚的草垛,我知道這已經是他們能做到的極限了。
「卿雨,我總覺得事不太對。」婆母坐在我邊嘆一口氣,「你總沒有做通敵賣國的事兒吧?」
我哭笑不得,「娘,我賣給誰啊。」
「是呢。」搖搖頭苦笑一聲,「明眼人都看得到的事,我只是不明白,這個罪名是從哪里來的。」
「我覺得應該是誤會。」我靠著,「皇上的態度足以說明,他也是不信的,但一定有足夠的理由讓他不得不這麼做」
「娘,出了什麼事?」隔壁傳來小叔沙啞的聲音。
「兒啊,你醒了?別怕,沒什麼事,就是有點誤會,過幾天就回去了,你好好養,有娘在。」
我沒說話,聽著婆母細心安他,心中又想起他那一句,臉就如火燒一般。
我還不知道怎麼面對他,就到了如此境地。
真是天意弄人。
8
我們在天牢關了四天,沒有人提審,也沒有人管。
像是被忘了一般。
這四天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江清燁逐漸好起來了。
這天,他忽然喊來了獄卒,從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然后說了什麼,獄卒走后,他就安靜地坐在那里。
我心有疑,又不好多問。
于是我起昏睡的婆母悄悄將這件事告訴,婆母出聲道:「清燁,你剛做什麼?」
江清燁輕笑一聲:「娘,沒事的,我現在大好了,咱們家到底出了什麼事,我還是要去打聽一下才好。」
「你能向誰打聽?」婆母很疑,「如今這個境地,還有誰會跟咱們家來往。」
江清燁沒有回答,我心頭卻約約浮現一個人。
不多時,來的人證實了我的猜測。
是一名宮,帶著幾個人把江清燁從牢房中帶走。
錦繡公主。
我默默抱膝蓋坐在草地上自嘲一笑,起初是我阻擋了他的前程,害得將軍府下獄后連個在外轉圜的人都沒有,如今我們皆陷囹圄,我幫不上忙,還要等他好起來,再去求曾經拒絕過的人。
我還真是……
沒用。
沒想到江清燁這一去就是兩天沒有靜。
再見時,他一干凈的月白長,袖子邊卷著云紋,整個人站在那里如玉如琢。
「你……」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形,傻子都知道怎麼回事。
他回避了我的眼神看向婆母。
「娘,我打聽清楚了。」他深吸一口
氣,「是大哥。」
「什麼?」我和婆母一時沒反應過來。
「大哥沒死,他投了敵國,做了大將軍,還娶了公主為妻,生了孩子,如今他帶兵要攻打我們,已經打到了雁門關。」
我和婆母都是一臉呆滯,覺他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認識,結合起來好像就是讓人聽不懂。
「你是說,真正通敵賣國的那個人,是江燕?他沒死?」還是婆母最先反應過來。
江清燁點點頭。
我頭腦一片空白,怎麼也不敢相信。
我的夫君,親第一天告訴我戰死沙場的英雄,一轉眼了叛徒?
「皇上知道我們是無辜的,但是茲事大,不得不將我們都關起來,大哥在前線殺敵,勢如破竹,皇上也很為難。」
所有的疑都解開了,要真說起來,將軍府通敵賣國的罪名還真不冤。
幸虧皇上是個明君,幸虧將軍府的忠貞經得住考驗。
我想起那一座座沉默矗立的牌位,心中油然升起一敬意。
「可能確定是江燕?」
江清燁搖搖頭:「我立下了軍令狀,帶兵退敵。娘,我和皇上承諾,若有一不軌,請他在京中將你們就地格殺。娘,你信我,我一定會打贏,一定會回來的。」
婆母點點頭:「去吧,不要有所顧忌,若真的是你大哥,將他帶回來。」
「好。」
江清燁跪地拜別,起后他忽然盯著我,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炙熱。
「卿卿,我答應了公主一件事,替我做了這件事的擔保,我有愧于,但我仍然不悔,你等我,等我回來。」
說罷,也不管婆母是什麼臉,轉就跑。
我怕得簡直不敢回頭,婆母沉默良久,嘆息道:「是我耽誤了你們。」
「娘。」我再也忍不住流下淚來,自我嫁將軍府,婆母沒有一件事對不起我,如今江清燁如此大逆不道,也只是覺得耽誤了我們。
「好孩子,我不怪你,這件事了后,我必會為你們爭上一爭。別怕。」
輕輕著我的頭:「在將軍府,委屈你了。」
我一邊哭一邊瘋狂搖頭,除此之外,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江清燁走后,我們被放了出來回到將軍府。
還是王虎送我們的,進門前他拉著婆母說:「老夫人,閉門戶,相信公子,這次他帶的都是老將軍的舊部,我們都相信他。